在村里一周了，今日下午离开。从高速口到南昌往北京。坐在弟弟家阳台的二楼，看着百步之外的告诉往来车辆疾驰而过。越过高速，目光与逶迤的山岭连接，少时在山下放牛，上山打柴。
记得有一年村里开山禁，近山的树木被一两个月之内被砍伐殆尽，上百年的一人合抱不过的树木、杉树无一幸免，整个山野如同被剃了光头一般。后来，干脆连树根也刨出来当柴火烧了。靠山吃山，一把吃个精光。隔壁的庙前村没有乱禁，两村山野交界处一望便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人一把搂光的冲动是很难挡住的，尤其是属于“公”的东西，楼到自己兜里才算自己的，其它的就不管了。乡下有句老话：和尚没崽，大家绝代！
去年春节我回家陪老娘过年时，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坐在冬日的温暖的阳光中，遥望葱翠逶迤的山岭，心里感觉一股踏实和宁静。进山转了转之后，看到几片山野被挖土机铲平栽上茶树，心里便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养了几十年的山岭，很多松树、杉树都碗口粗了，灌木丛很茂密，野生茶树也不少，枝头还有白色的花朵。这几年乡镇在推动一些农林方面的经济项目，大棚种植、养殖、茶油等产业，立项就有专款、工程、补贴之类的，自然，地方政府和相干人员会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去规划、立项。
农林项目一般而言，回报周期比较长，刨除政府投入和补贴，靠市场本身能运转起似乎不是很多。有些项目花完政府投入之后，就成了烂摊子，烂摊子之后呢，后果谁来承担？！
有人捞了政绩、有人捞了工程、有人捞了补贴，各方都获利了？而损失的田地、山林似乎也不能落到个人头上。个体似乎也没有直接损失，谁愿意跳出来出头呢？
这次我回村，一眼望见山岭被铲的秃头和尚一样，伤痕累累，上下的好几块地方都铲掉了，今天上午我在山路转了一转，到处是翻出来的根茎，三四十年养起来的葱翠山野不复，令人痛心不已。在翻出来的荒地上潦草地栽中了一些油茶树苗。能不能活下来，三年五年长成之后能产生的经济价值，覆盖这个工程的款项需要多少年谁能说得上来？！
大把大把碗口大的松木、杉木又拉倒哪里去了。
三十四年前，人的视野往外，进了城。山林得以休养生息，留下来青山绿水！
现在呢，人脑袋装满了经济的思维，目光向内，疤山残水梦魂惊！
几十年后，这片土地、山岭还能剩下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