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p144~p176)(第一部分结束)

泰勒就像“我”人生的导师,带“我”走向光明,如果不是他对“我”上大学的事情如此的上心,“我”可能就会在这个家里平庸的过完一生。

一天晚上,就在我正要下班回家时,泰勒打来电话。他问我是否在为大学人学考试做准备。“我不能参加考试,”我说,“数学我一窍不通。”

“你有钱,”泰勒说,“去买书自学。”

我什么也没说。大学与我无关。我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将会如何:十八九岁时,我会结婚。爸爸将分给我农场的一个角落,我丈夫会在那里盖间房子。母亲会教我草药和助产的知识。现在她偏头痛发作不那么频繁了,又去给人接生了。我生孩子时,母亲会来接生。我猜有一天,我也将成为一名助产士。我不知道未来哪里有大学的影子。


“我”被杨百翰大学的大学氛围所吸引,第二天便买了自己需要的书籍。

泰勒提到杨百翰大学的官网。只花了几分钟我便找到了它。屏幕上满是照片——整齐的、颜色如太阳石般的砖砌大楼,周围绿树成荫,美丽的人们边走边笑,胳膊下夹着书,肩上挎着背包,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画面。一部欢快的电影。

第二天,我驱车四十英里来到最近的书店,买了一本崭新的大学入学考试学习指南。

第二天我又驱车四十英里,来回八士英里,带着一本厚厚的代数课本回到了家。


开始认真的学习,但遇到很多困难,尤其是数学方面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到虫溪剧场,坐在包厢看排练,把脚放在窗台上,在面前摊开一本数学书。自从学完除法,我就没再学过数生,对概念也不熟悉。我能理解分数的理论,但做起来很费劲、而且一看到页面上的小数,我就心跳加速。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我都坐在剧场的红丝绒椅子上,在舞台上的演员背诵台词时,练习最基本的运算——如何做分数乘法,如何运用倒数,如何将小数加减乘除。

我从勾股定理转向学习正弦、余弦和正切时,痛苦开始了。我无法理解如此抽象的概念。我能感知其中的逻辑,能感觉到它们赋予秩序和对称的力量,但我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它们严守秘密,成为一扇大门。我相信这扇门外是一个规则而理性的世界,但是我无法通过那扇门。


爸爸能解决这些数学题目出于生活经验但他不能按照数学原理解释给“我”听

爸爸可以掌握这门科学,可以破译其语言和逻辑,可以从中弯转、扭曲、挤压出真相,但他的解答过程却呈现出一片混乱。


泰勒解答了“我”的问题,在这一过程中,他十分的耐心,无形中给了“我”信心。

泰勒开了门。我们到起居室坐下,黛比正在准备砂锅菜。泰勒轻而易举解出了方程,每一个解答步骤都整齐有序。他当时在学习机械工程,即将以名列前茅的成绩毕业,不久将去普渡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三角方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对此不耐烦,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这些原理。那扇门开了一道缝,我透过门缝往外看。


当听到哥哥肖恩出事后,“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解脱。但后面出于愧疚(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看他),“我”辞了工作,在家照顾他两个月。

母亲说我该去趟医院。我想象肖恩躺在一张白色的轮床上,生命正从他身上一点点流逝。我感到一阵失落,膝盖一弯差点瘫倒,但接下来的一刻,我感觉到了别的东西:解脱。

早上我开车回到巴克峰,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没有急着赶到哥哥的病床前,我告诉母亲我得上班。

因为我一直害怕自己的感受,害怕如果他死了,我可能会为此高兴。

他一只耳朵完全失聪,另一只耳朵听力受损。

我为没有立即去医院看望他,而深感内疚,为了补偿我辞掉了工作,夜以继日地照顾她,她要喝水,我就去端来,她饿了,我就去做饭。


因为照顾哥哥的缘故,“我”有了大量时间学习,终于,在“我”的努力下,“我”理解了三角函数,对数学也有了一定的感悟。

平生第一次我有了大段的时间用来学习——不用去拆解废料、过滤酊剂,也不必为兰迪检查库存。我仔细研究泰勒的笔记,一遍又一遍阅读他详细的注解。这样过了几个星期,奇迹般地,概念形成了。我重新去做模拟测试题。高等代数仍无选破解——它来自一个超出我认知能力的世界——但三角学容易理解了,是用我可以理解的语言写下的信息,来自一个白纸黑字充满逻辑和秩序的世界。


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确定是否是受伤让他有了如此大的改变,但我说服自己,他身上的一切残忍行为都是后来才有的。我可以从这段时期的日记中追溯到演变——一个年轻的女孩在重写她的历史。在她为自己重建的现实中,她哥哥从托盘摔下来之前生活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愿我最好的朋友回来,她写道,他受伤之前,我从没受过伤害。


不再是孩子了

我看见一个成年女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祈祷,不再像孩子一样坐在父亲的脚边。


母亲对“我”有如此高的评价,她认为“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去向更好的地方。

她把目光转向我。我已多年未感受到她目光的力量了,为此我惊呆了。“在我所有的孩子中,”她说,“我原以为你才是那个穿越熊熊大火冲出这里的人。我从没料到会是泰勒——那令人意外——而不是你。你不要留下。走吧。不要让任何事阻止你。


“我”报了名,参加考试,因为之前没有训练过,在考场上,“我”会听到别人做题的声音。考试结果出来了,虽然没有达到27分,但也证明了“我”还是有能力的。

杨百翰大学是一所竞争激烈的大学。我需要拿到高分——至少二十七分,这意味着进人同届生排名的前百分之十五。我当时十六岁,从未参加过考试,只是刚刚开始接受类似系统的教育;尽管如此,我还是报了名。这感觉就像掷骰子,一旦扔出,便听天由命。上帝会给出得分。

噪音令人难以置信,但似乎我是唯一一个听到它们的人,唯一一个因为翻页的沙沙声和铅笔的涂写声无法集中精力的人。

那是他们的世界,我穿上工作服,重返我的世界。

我一直在攒钱,以备学费秩序。爸爸注意到了,便开始让我为一些小东西付费。

22分,我的心快乐的砰砰直跳,虽然不是27分,但充满可能性,也许能上爱达荷州州立大学。


爸爸察觉到“我”可能能去上大学后,开始给“我”使绊子了……先是让“我”交房租或者搬出去住,后面有让“我”到废料场帮忙,如此可怕的“死亡机器”,完全不顾“我”的安全,要不是哥哥肖恩的帮忙,“我”可能会受很大的伤……

“她既然长大了,能领工资了,就该付房租了。”爸爸喊道,“她可以到别的地方付房租。”起初母亲还和他争论,但几分钟后就被说服了。

我一直站在厨房里掂量我的选择,想着刚刚才交给爸爸四百美元,那是我三分之一的积蓄。这时母亲转向我说:“你觉得你周五之前能搬出去吗?”

我的内心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犹如大坝决堤一般。我感到摇摇欲坠,无法站稳。我想尖叫,但尖叫被扼住了;我快淹死了。我无处可去。我租不起公寓,即使能租,也只能到城里租。那样我还需要一辆车。我只有八百美元。我气急败坏地把这一切告诉了母亲,然后跑回我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可不是一般的结实。”爸爸说着,冲我挤了挤眼。

肖恩怒目圆睁。他本该放轻松的,但他看上去怒气冲冲。

“这个家伙会把她的脑袋咬下来的!”他尖叫道。他转向我,向工作间里的铁工招手,“去修剪檩条吧。我不希望你再靠近这个玩意儿。”

爸爸走上前来。“这是我的手下。你为我干活,塔拉也是。我让她剪,她就得去剪。”

“我让她做,她就会做。”爸爸愤怒地低声说,“否则她就别住我家。”

肖恩看着我。一时间他似乎在考虑帮我打包走人——毕竟,他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有过逃离父亲的经历——但我摇了摇头。我是不会那样离开的。肖恩知道,我会去操作大剪刀。

“她做,我也做。”肖恩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斗志。我从未见过肖恩向爸爸屈服,一次也没有,但这次他决定服输。他明白,如果他不屈服,我肯定会屈服。

肖恩看着爸爸离开,然后转向我说:“好吧,小妹,你去拿铁块,我来剪。如果铁很厚,比方说半英寸,我需要你在后面用力压着,以防我被甩进刀刃里。好吧?”

肖恩和我操作了一个月的大剪刀。爸爸太固执,不愿将大剪刀关掉,哪怕这让他损失了一个工头,付出了比用割炬更大的代价。完工时,我受了些擦伤,但并无大碍。肖恩似乎累散了架。他从托盘上摔下来才几个月,身体仍然吃不消。他的头部多次被铁块出其不意翘起的一角撞破。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他就用双手捂住眼睛,在离地上坐一会儿,再站起身去拿下一块铁。晚上他穿着脏兮兮的衬衫和沾满灰尘的牛仔裤,躺在厨房的地板上,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小恩又会回到大剪刀旁,他会将铁喂进大剪刀的巨鳄之间,他力大无比,轻而易举,就将他的双脚拽离地面,仿佛在玩游戏,仿佛他还是一个孩子。


肖恩很有自己的个性。

爸爸似乎渴望争斗,以此来证明谁是老大。

我还记得当我望着皮卡沿土路驶远时心中涌起的敬畏之情。肖恩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敢和爸爸抗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凭借强烈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让爸爸屈服让步的人。我曾见过爸爸对每个哥哥大发脾气、又喊又叫。肖恩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一走了之的人。


哥哥肖恩出事后,“我”打电话到家里,爸爸让“我”开车把他带回来,让母亲治疗,但“我”认为肖恩的伤势很严重,必须送到医院治疗(这也与爸爸的观点相冲突),但“我”还是做了,爸爸也意识到“我”背后的叛逆、不同了,“我”也意识到了,“我”与他走向不同的道路了……

我们大约在凌晨三点将肖恩接回了家。爸爸开车,母亲坐在他旁边,我和肖恩坐在后座上。没有人说话。爸爸没有喊叫,也没有教训人;事实上,他再也不提那晚的事。但他凝视的眼神意味深长,他不再直视我,让我觉得路上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我走了一条路,而他走了另一条路。那晚之后,对于是去是留我再无凝问。就好像我们正生活在未来,而我早已离开。

现在回想起那个夜晚,我不会想到那条黑暗的公路,也不会想到躺在血泊中的哥哥。我想到的是候诊室冰蓝色的沙发和苍白的墙壁。我闻得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听得见塑料钟表的嘀嗒声。

父亲坐在我对面,看着他憔悴的脸,我突然悟出一个强大的事实,不知道为何我以前从未意识到这点。事实是:我不是一个好女儿。我是一个叛徒,羊群中的一匹狼。我有一些地方与众不同,这种不同很不好。我想咆哮,想扑倒在父亲的膝头哭泣,发誓自己再也不这么做了。但我是狼,我还在撒谎,无论如何他会嗅出谎言。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再看到肖恩躺在公路上,浸泡在血色之中,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再次参加考试,终于“我”实现了“我”的愿望,“我”被杨百翰大学录取了。

二十八分。我又检查了一遍,看了看名字。没错。不知为何——这只能用奇迹来解释——我做到了。

从我家肖恩送去医院而不是送她回母亲身边的那一刻,家就已经变了,我拒绝了她的一部分,现在她在拒绝我。

看到信时,我心里一沉。拒绝信都很小,我心想。打开信封,我看到“恭喜”一词。我被录取了。新学期从一月五日开始。

母亲拥抱了我。爸爸努力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他说,“我们的家庭教育和公共教育一样好。”


爸爸依旧如此……

我摸索着电缆线,而爸爸站在我身边大喊大叫。电缆线一再掉下来。我的心因慌乱而跳动,它压倒了一切想法,以至于我甚至忘了怎样将红色的一头和红色连上,白色的和白色连上。


新的人生即将开启!

那一年等待圣诞节来临就像等待从悬崖边走过。自从千年虫以来,我从未如此确信,某件可怕的事即将发生,它会将我从前认知的一切全部抹杀。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呢?我试着想象未来,用教授、作业、教室来填充它,但我的大脑无法召唤出那些事物。我的想象中曾经没有未来。只到新年夜、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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