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止一次旧地重游，回到一间老屋
我时常想起一些尘封已久的事物
比如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比如
此生可能再难相见的爱人，还有
某一间老屋。我只能沉默不语
而记忆的潮水，总是被月光一再伤害
眼泪在昼夜间涌起，被推向远方
现实与梦幻交织着，心成了一张破网
无法打捞岁月的沉舟。醒时做梦也罢
我不止一次旧地重游，回到一间老屋
回到熟悉的家中。门前的杨柳绿了
主人风尘朴朴地归来，却已不再少年
开锁，推门，打扫，坐下，喘口气
泡一壶茶，独自喝着。寂寞的滋味
化作漫天雪片，从灰暗的天花板飘落
墙壁站立着，与我寒暄，那样子像是故人
卧室之中，冰冷的睡床忧郁地躺着
与我目光对接。窗外的远山容颜清晰
窗台上铺满落叶，在明媚的阳光下发呆
但我知道有些人，包括她，再也不会回来
孑然一身的我，更像是一名不速之客
冒昧地闯入这片不再归我管辖的领地
手颤抖着，擦拭一面落满尘埃的镜子
我的双眼突然被逃逸的光芒刺伤
来不及低头躲闪，也无力反抗，只能
痛苦地呻吟着。我成了神秘力量的俘虏
老屋看来并不欢迎我，它只认旧主人
掩眼，低头，叹息，离开，锁上门
点一根烟，火光明亮。我无可奈何地
跟老屋作了告别，心里想着留下蛛丝马迹
——我打算给另一位回家的主人，带去
些微的惊喜，安慰另一颗四处漂泊的心
窗外的远山容颜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