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嘻嘻，姐姐，你又念那墙上的诗了，莫不会是想男人了吧！”

“男人算什么，不过是种令人恶心的生物，我在想的是人世间的情。”

“人世间的情？姐姐还不懂人世间的情吗？”

“小东西，我不懂，难道你懂？”

“懂谈不上，我倒也说个一二。俗世之中谁不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世上的痴男怨女，或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情根深种后，痴缠一番，最终结果却不得而知。有的人因情生不如死，有的人因情死不如生。可不管这情是多么折磨人的东西，世上的男男女女还是趋之若鹜，不经历情场的磕磕绊绊，不尝尝那情果的苦涩，誓不罢休。有道是：天不老，情难绝。世间情，已然超脱出肉体凡胎，是三界六道里更古长存的不变之理，神罗鬼畜亦被网罗其中，你我亦然。”

“情字难堪，难得你能解得如此通透，看来真的是我太过愚钝了。”

“姐姐见笑，我是说得明白，可谁又知道，如若哪天动了情，我会不会也变成糊涂人，总做糊涂事呢。”

一阵风起，花簌簌飘落。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俩的谈话，漆黑的夜里，黑色斗篷里的女子来到沈园的桃花树下，急切的等着情郎。她不愿负他的约定，纵有千难万险也要赶来见他一面，她要告诉他，她愿意等他回来，等他功成名就回来娶她过门，不管多久，她都愿意。

可她等啊等，等到月过天心，夜深露重，却还没等来她的情郎。等到她身后的两株桃花都心疼了，她等得男人还是没有来。若不是怕吓到这位小姐，桃花精真的很想开口告诉她，他不会来了。可她们不敢，也不忍心，只能暗暗叹息，看着痴心女子空等一场，离开时黯然神伤。

这一夜，白蕊怎么也睡不着，她想着红若的那番话，想着夜半苦等的女子，想着空许诺却失约的男人，觉得自己看透了爱情，又满心困惑，动情到底是什么滋味？缘何弱质女子可以为情奋不顾身？男人都是如此负心薄幸吗？

白蕊一直都没想明白，倒也没有执着于此，相比于情情爱爱，她还是更喜欢现在日夜修炼的生活呢，晨朝吸取吐纳，于沈园灵气之地汲取精华，日暮修养放空，将内丹凝聚淬炼，因循四时，花开花落，努力让修为更上一层。没过多久，她便修得人形，幻化成女儿身，得以在三界自由行动，比当年嘲笑自己的碧桃修得人形，足足早了两百年。

初得自由，这种体验真是妙不可言。初时，白蕊还每日返回沈园，把所见所闻讲给红若听，时间久了，周围游遍了，白蕊打算去更远的地方，只好告别红若，留她独自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