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的军旅路】04:想家的元旦

  

  【写在前面】

  整理多年前的军旅日记,最大的感受莫过于年轻时的激情或张狂。在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在那段喜欢展现自我的时光里,在充满新鲜感神秘感的新兵连里,一切都懵懵懂懂,一切又无所畏惧。

  譬如,1995年元旦,我们在军营度过的第一个法定节日,竟然发生了那么多有趣的事儿,自己竟然不知深浅地在邻班引吭高歌。如果不是当时如实作了记录,我早已忘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另需说明的是,此连载一级标题是新加的,如“踏上军旅路”“想家的元旦”等;而文中带括号的二级标题,如“迈出军旅第一步”“元旦大巡礼”,则是日记本中原有题目,主要是想保持原汁原味。如果给您的阅读带来不便或困惑,敬请见谅。


  (九)元旦大巡礼

  正觉喘不过气来哩,说慢不慢的,元旦佳节来到我们这些新兵面前

  部队从1994年12月30日就开始放假。历时两天半的假日怎么过,自然不自然的,就成了我们这些初涉军营的年轻人最为关心的话题。

  照理说,过节了,该让绷紧的脑弦轻松一下了。但部队不比家里,部队就是部队。虽然领导也说了可以轻松一下,但不能太轻松,不能让节日的喜庆气氛冲淡了部队特有的紧张气氛。除了暂停教育和训练外,其他的科目——什么一日生活制度,什么内务秩序,凡是平时该做的,放假都得照做不误。别想不开,因为想不开也没用,军人就是军人,命令就是命令,叫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一点到让我们感到欣慰(或者说“快慰”更恰当):那就是节日期间可以写家信,可以唱歌还可以——抽烟!一听这消息,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们全沸腾起来。没有抽烟嗜好的我,因为前两个“可以”也暗自高兴不已。离家十来天了,还没给家里去信,虽然深感内疚,但一天的操课训练已让我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没完没了却又高水平高标准的内务整理,写信的时间想挤也挤不出来。再说严重一点,就是想挤时间,也绝对没有。听班长说,“新兵生活,就是这个样儿!”

  公元1994年12月30日午饭后,放假正式开始。

  假日开始前,班长又宣布了一条规矩:“不准随便下楼。有事外出,坚决执行请假销假制度。”这下子,打算出去溜达溜达的我们全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出去就不出去,待在屋里照样过好元旦。于是乎,各班的寝室开始一反往日的紧张氛围,欢声笑语地活跃起来。

  我们三连四班的11名战友,哼歌的哼歌,吹口哨的吹口哨,一个个喜笑颜开,乐不胜收。爱好唱歌的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不管别人爱不爱听,浅唱低吟,引吭高歌,不亦乐乎?直到嗓子有些发涩,方才鸣金收兵。

  歌瘾过足了,该坐下来和远方的亲友们“聊聊天”了。于是端了一个马扎凳,就着不宽的窗台,铺开信纸,旅途见闻,军营面貌,自身感受,乌七糟八,海阔天空,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

  写了家信写情信,写了情信写平信(给朋友写信),短短个把钟头,一口气地写了七封信。写好信,逐一装好封严。这时候,班长来了:“谁写这么多信?”立马站好立正:“报告班长,我写的!”“写这么多干啥?”“有这么多。”“着什么急呀,以后时间有的是,急啥呀?”我语塞了,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就沉默吧,但这不是灭亡,也不是反抗,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了。

  轻松的时间总是过得挺快,吃在肚里的午饭还未消化掉哩,晚餐的信号又响起来了。晚饭还是一见就饱了的馒头,听说明天会餐,也不知道吃些啥。

  前面说过不能太放松的,晚饭后刚回到寝室,班长就宣布开始单兵队列训练了。立正稍息正做得起劲哩,忽然有人哭了起来。掉头看去,原来是班上的“小不点”冉争鸣在哭鼻子。

  班长跑过去:“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站在冉争鸣旁边的谭小刚开口了:“报告班长,他想家了!”听到“想家”二字,我们全像泄了气的皮球。刚才挺得很直的,脖子耷拉下来,一个个表情木然,眼睛里有的全是思乡的愁绪。

  这也难怪我们,虽然都老大不小了,但离家这么久了,不想家的确不太可能。平时训练紧张,没时间去想念家。现在放假了,思乡的情绪愈加强烈,一有人提起“家”这个字眼,不想家的想家了,想家的更想家了。一时间,全班上下,都笼罩在略带着几分忧伤和哀愁的思乡情绪中了。

  见此情景,一向镇静的班长也慌了起来。他扶住冉争鸣那抽动的双肩:“别哭,别哭!”但那泪水却仍顺着他的小脸不停地往下流。班长急了:“别哭了好不好?你们想家,难道我就不想家?”我们抬起了头。“你们知道我离家多长时间了?两年,两年啊!你们来了多久?不足一周,知道吗?”我们张大了嘴,冉争鸣的哭泣声也弱了下来……

  训练在小小的波折后继续进行。直到晚间八点半,该洗漱了,我们才停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九点钟按时就寝。

  12月31日吃过早饭,班长便叫我带上马扎凳去俱乐部看电影。早已耐不住寂寞的我们,当然是欣喜万分。所放的影片倒也适合节日的欢庆气氛——一部意大利的《飞来艳福》,让我们大饱眼福。那遇而不遇的巧遇,令人捧腹不已的滑稽动作,怪诞无聊却又非常有趣的故事情节,使得一切一切的烦恼都在开怀的笑声中烟消云散了。看来,部队的电影也不全是爱国、革命、战争之类的题材。

  中午的饭菜和以前相比,的确丰盛了不少。听班长说,部队过节什么的,都会来一个大会餐,菜的数目因节日隆重与否而确定,四个、六个、八个不等。元旦是次于春节的节日,菜为六个,虽不是叫人垂涎的满汉全席,但对吃不惯馒头的我们,已比山珍海味还合口味了。可惜的是饭菜上桌太早,以致开饭时,已是冰凉一片。好在军人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不那些冷饭冷菜还真的咽不下去。

  按连队的统一规定,晚上各班分头行动,以班为单位进行庆祝元旦的集体行动。在班长的倡议下,我们大伙集了点钱,买了一点瓜子、糖果之类的玩意儿,用班长的话说是“开个迎新茶话会”。我们集资,班长也出钱,出得比我们多,用去了他一个月津贴的四分之一,够慷慨的了。

  由于我们的“头儿”身体不好,茶话会开得非常简短。除了剥削瓜子、吃吃水果之外,几乎没搞什么文娱活动。最后在我们的再三“要挟”下,班长在“喉咙痛不能唱歌”作为推诿之辞后,为我们用口琴演奏了一首优美动听的老歌。之后,班长去其他兄弟班串门去了。我们当然不会自甘寂寞,同一连队里有的是老乡,串门串班做客去吧。

  我和同班的李黎明、龚建国、高能武、陈中等5名战友,先去了隔壁的五班,里面的9名战友全是我们的老乡。对于我们的不请自到,五班的班长非常欢迎,他虽然有病在身,但仍在坚持主持班上的庆祝活动。在五班老乡的让座、敬烟、上茶的热情礼待中,又有老乡要我们四班的“嘉宾”出节目了。但我们5个除了我和李黎明爱好唱歌外,其他都是除了说话的本事外一无所爱(但爱姑娘、爱抽烟、爱喝酒、爱打闹除外)。

  为了不丢班上的面子,我和李黎明“赤膊上阵”了,他一首张学友的《情网》,我一首谢东的《笑脸》;他一首优美动听的粤语歌曲,我一首风靡一时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最后是我和他的二重唱——老狼的《同桌的你》,从未合作过的我们倒也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感谢上级的大开绿灯,那天晚上我们闹到晚上十点才熄灯就寝。

  新年的钟声不知什么时候敲响的,等我们一觉醒来,已是早间七点了。匆匆吃罢早饭,又直奔俱乐部去了,干啥?看文艺演出。省军区教导大队为了庆祝元旦,特和附近的哈尔滨市九十中共同策划了一台联欢会。节目很精彩,也够水平,比起前一天的喜剧影片,一个是巧克力,一个是咖啡果,一个舒服,一个有味。同时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新兵里有的是人才,吹拉弹唱,全像那么回事儿;有两个独唱的,甚至有阎维文等大腕明星的风格和韵味。部队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到了1995年的1月2日下午,我们的元旦佳节宣告结束。总的印象如下:简单明了,朴素简洁,满是军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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