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_又入深渊_03_回家喽

转眼到了周四,护士告诉王睿奇,如果明天早晨检查完之后,一平母子没啥特殊情况的话,把该打的针打了,该做的检查做了,该拿的药拿了,他们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听到这个消息,他开心的不得了,这几天医院、家里来回跑,可把他折腾的够呛。并且他下周也该上班了,再不回去的话,老板该有意见了。哪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一件意想不到的意外,把他所有的计划一下都打乱了。

周五一早,一平娘俩儿检查一切正常。临出院之前,要填写出生证明,这一次不是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了嘛,所以他们早就为还未出生的孩子想好了大名儿和小名儿。橙子的大名儿叫王依琳,她有事儿没事儿就跟爸爸妈妈抱怨,嫌她的名字笔画太多,写起来麻烦,说班里有个小朋友名字叫王一一,特别简单,她很羡慕。王睿奇装着很认真的听她说完,然后耐心的跟她解释,这是爷爷帮她取的名字,有大人的祝福在里面。如果到十八岁以后,她对自己的名字还不满意的话,可以到派出所修改。现在终于又快有第二个孩子了,并且还是男孩儿,他吸取了橙子嫌名字笔画多、难书写的教训,就跟老婆商议怎样才能给没出生的儿子取一个容易书写,个性十足,并且寓意丰富的名字。日思夜想,经过个把月,想了十几个以后,最后终于把“王一尘”这个名字确定了下来。这个名字好啊,首先是简单;其二不容易重名;其三是他希望儿子平平安安,做为一个平凡人长大,就像空气中的一粒尘埃一样。今年属相是鸡,在农村几乎家家春天都养小鸡仔儿,小鸡吃小米长大,所以儿子的小名儿就叫小米吧,这样一辈子不愁饭吃。孩子还没出生呢,大名儿、小名儿他们都想好了,这样也好,省得出生后手忙脚乱的。做父母的大概都有相似的经历,给新生儿取名字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就连像王睿奇这样自诩肚子里墨水多的人,给孩子取名字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件让他挠头的事儿。

既然名字都已想好,填写出生证明那就简单多了。拿到医院打印好的出生证明后,王睿奇开始办理出院手续。本来他想等岳母送完橙子上学后,把她接到医院帮着收拾东西的,可老太太说她没怎么去过医院,一想到医院腿就发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别勉强她了,于是王睿奇自己一个人跑上跑下,忙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手续办完。办完手续后,他又一个人一趟趟的往车里搬东西。住了小一星期院呢,再加上大人孩子的东西也多,他整整跑了三四趟,才把所有的东西搬完。最后他才抱着孩子,让一平扶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慢慢从病房挪到了车里。上车之后,一平看着累的气喘吁吁,浑身冒汗的王睿奇,不由得抱怨起她那个不争气的妈来,“唉,你说这老太太,咋这么不懂事儿啊,越关键的时候越掉链子,她如果能到医院伸把手,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老婆,没事儿,我一会儿就缓过来了。你妈在这儿,这段日子把橙子和家里照顾的都挺好,咱们就知足吧”。听到老公这么说,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自己的妈自己清楚,能不出乱子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不能要求太多。

王睿奇开车带着一平娘儿俩,不到二十分钟到了小区。一平因为是剖腹产,也许是年龄大了些的缘故,明显没有生橙子时恢复的好。一是刀口处好像特别疼,一不小心就能疼的她整出一身汗来;二是气血不足,走两步她就得扶着腰停下来休息一下。刚才从病房到停车场这段路,一平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停好车后,王睿奇让她别着急下车,他先是给岳母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来帮着把老婆孩子接上去。老太太接到电话后,连电梯都没来得及坐,就风风火火冲了下来。王睿奇把孩子从一平手里接过来,然后交给岳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王睿奇搀扶着一平,慢慢在后面走着。就这短短二十来米的距离,再加上十来级台阶,平时也就两分钟的事儿,这次他们足足走了七八分钟。出院时是下台阶,回家时是上台阶。下台阶虽说也疼,可上台阶比那时疼了不止一倍。好在她家的车位就在单元门口,要是离得再远一点儿,那一平可就更遭罪了。在等电梯的时候,她妈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冲着女儿和女婿说,“姑爷你可别挑我的理儿啊,俺受不了医院的味儿,一闻就浑身软,要么我就去医院接闺女和外孙去了”,王睿奇忙笑着回应她,“妈,你不用多心,我们这不好好的都回来了嘛”。一平听完她妈的话,要搁在平时,她非得怼她两句不可,可刚想张嘴,忽然觉着腹部一阵巨疼,豆大的汗珠紧接着从脸上流了下来。原来就在她刚才起心动念的那一瞬间,心中的怒气引得她身体出现了极大的反应,于是想想还是算了吧,气大伤身呐。

坐上电梯上了楼,到家时一平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一进屋她直接瘫在了床上,连环顾四周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等她稍微缓过劲儿来了,就强打精神起来在屋里四处看看,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在家了,也不知道家里啥样。你还别说,屋子里的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各个角落一尘不染,这一点倒是她妈的风格。老太太不太会做饭,也不懂得和周围的人,甚至是家人相处,但她至少有一个优点,就是在家不停的洗洗涮涮,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好像一闲下来,自己就六神无主一般。你看一平就这毛病,无论是谁干的活儿,她如果不看看都不放心,哪怕那人是她妈也一样。

四处看过之后,一平比较满意,于是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此时她妈怀里的小米应该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的气息,小嘴张开,发出“啊啊”声在姥姥怀里到处拱,一平一听就知道他是饿了,于是让她妈把孩子递给她,刚解开衣服小米就把奶头叼到了嘴里。现在奶水充足,小米在妈妈的怀里吃的那叫一个欢实。想当初生橙子之后,一平奶水不太好,冯秀珍试了很多种方法,像湖西常规的红糖小米粥、鲫鱼豆腐汤,好像都不管用。后来又让儿子在网上查询后,尝试了木瓜、茭白、丝瓜等等,最后也都没见效。由于奶水不足,橙子经常饿的嗷嗷叫,一家人愁的不行,没辙,只能给孩子喝奶粉了。就在大家以为橙子以后只能吃奶粉时,没想到有一次冯秀珍做了手擀面,她本意是做给儿子吃的,因为儿子从小爱吃她做的面。平时也没机会给儿子做,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正好把他喜欢吃的东西给他做做。没想到歪打正着,当一平连汤带水的吃了一碗之后没多久,她就觉着乳房发胀,感觉好像是涨奶了。于是就把正饿的橙子抱过来,没想到这次奶水非常充足,孩子可算是吃了个痛快。自此以后,那碗汤面就像打通了一平的输奶管道一般,只要觉着奶水不足了,什么复杂的都不用做,一碗面条汤足矣。王睿奇始终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唉,有些事儿就是没法儿用理论解释,但确实又非常管用。这就正应了那句话,“别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这不,自打小米出生后,第二天王睿奇就让岳母做了手擀面,做好后他连面带汤的带到医院,果然和几年前一样,吃完面条一平奶水就足了。同病房奶水不足的产妇看到这个情形,不由得啧啧称奇,连忙也让家里人给做手擀面,可她们吃了之后,奶水却依然不足。你看,世间万物就是这么奇怪,对别人管用的办法,对你却不一定管用。

大人孩子吃饱喝足后就准备上床睡觉,王睿奇的头刚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太累了,又严重缺觉。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橙子的欢呼声惊醒的,原来孩子已经放学回家了。他连忙起床来到客厅,示意她小声一点儿,妈妈和弟弟还在睡觉呢。可怎么哄她都不听,就想去里面看看他们。就在这父女俩在客厅纠缠时,一平抱着小米从卧室走了出来,这俩人一吵吵,里面的娘俩儿就都醒了。橙子还是在周日的时候去过一次医院,她已经快一周没见到妈妈了,当然了,还有刚出生的小弟弟。一平也想闺女,自打橙子出生后,除了有一次放暑假孩子在湖西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外,这是她第二次和闺女分开这么久。橙子看到一平以后,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扑,王睿奇一看不妙,这孩子打小就没轻没重的,就一平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这一扑很有可能把妈妈扑倒。一想到这儿,他连忙拦腰抱起橙子,并跟她开玩笑一样抱着她倒在了沙发上。一平怕她生气,忙抱着小米也坐在沙发上,并告诉她怎样和小弟弟互动。其实刚出生一周的小婴儿视力也就二十厘米左右,但听力已经基本发育成熟,所以主要靠听力来捕捉外界的信息。

现在小米的身体比刚出生时硬朗了不少,但橙子要抱的话还不行,因为她这个年龄还不太靠谱,再说她平时也没有抱小婴儿的经验,但不让她抱她又不开心,新鲜呐。于是王睿奇就抱着小米放在了橙子手上,然后告诉她千万别从沙发上起来。本来她还想抱着弟弟在沙发上蹦两下,看爸爸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就只得作罢。别看橙子对刚出生的弟弟这么感兴趣,可没过多久,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的大转弯,开始整天嫌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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