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日记16:消亡的汊口小学

消亡的汊口小学

离开十八年,我又回到了汊口小学。这是我师范毕业工作的第一个地方,九年的青春,都安放在这片山坳里。

破落的汊口小学我呆了九年!

车停在村口,我沿着那条熟悉的石板路往里走,风里带着山坳里特有的湿冷。远远望去,那栋两层的教学楼还在,只是白墙斑驳得像老人的皱纹,木窗棂大多缺了角,有的甚至歪歪斜斜挂在墙上,像被遗忘的叹息。屋顶的黑瓦碎了好几片,漏出里面灰扑扑的椽子,屋檐下的燕子窝空了,只剩几根枯草在风里晃。

呆过两年的塘坑头小学

我走到操场边,那片曾经被我们踩得发亮的泥地,如今长满了齐膝的茅草,篮球架的木板早不见了,只剩两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戳在土里,像两根沉默的骨头。旁边的围墙塌了一角,墙根堆着枯柴和破瓦,那棵我曾倚着备课的桂花树还在,树冠依旧浓密,却再也没有孩子的笑声从枝叶间漏出来。走廊上的栏杆锈迹斑斑,我曾无数次倚在那里,看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如今只剩空荡的风,穿过一间间落满灰尘的教室。

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风穿过空荡的教室,把我的思绪吹回了十八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带着一身青涩,走进了汊口小学的大门。九年里,三位老同事的身影,早已刻进了我的生命里。

后来呆了六年的芦溪中心学校

谢建平老师是我初入职场的引路人。他气质儒雅,慈眉善目,镜片后的目光总是温和得像山涧的溪水。每天傍晚,我几乎都会被他叫去家里吃饭。他的饭桌上总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碗腌菜,还有半杯自酿的米酒。他一边咪着小酒,一边翻来覆去地讲他年轻时在县城读书的故事,讲他如何在煤油灯下备课,讲他对山里孩子的期望。我就捧着碗,安静地听着,直到八点的钟声从山坳里传来,他才摆摆手说:“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读。”那些重复的絮叨,如今想来,却成了最温暖的底色。

方共怀校长总是一脸凶相,浓眉皱起来像两道山梁,我们背地里都叫他“方黑脸”。可我知道,他的心比谁都软。他为人豁达,不拘小节,衣服上总沾着粉笔灰和鱼腥味。周末的时候,他常带着我们去后山捕鱼,回来就在学校的土灶上炖鱼汤,那鲜美的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有一次我因工作失误自责不已,是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摔几跤才会长大。”他的凶相下,藏着最柔软的包容。

邱道成老师是我们的数学骨干,精明能干,吃苦耐劳。他的教案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道错题都用红笔圈出来,耐心地给我们讲解。他最擅长辅导差生,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孩子们开窍。有一次我为几个后进生的成绩发愁,他拉着我去教室,用一根粉笔在地上画了半天,直到我眼里的迷雾散开。他的手掌粗糙,却总能在我迷茫的时候,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给我最踏实的力量。

这是邱村外公的家

如今,谢老师的酒桌空了,方校长的渔网收了,邱老师的粉笔盒也落满了灰。汊口小学像一位老去的亲人,在山坳里慢慢沉默。可那些人的身影,那些饭桌上的絮叨,那些课堂上的叮咛,却像山涧的泉水,在我心里永远清澈地流淌着。

消亡的是校舍,可那些温暖的记忆,永远不会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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