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醒来的,竟不是眼睛。包被下角散开,他的小脚丫抵在我的腹部,套在棉袜里的趾头不易察觉地伸展,然后缩回,再伸展,再缩回,似乎在丈量这个陌生的空间维度。
“他饿了。”老公对我耳语。“他伸舌头了。”
是吗?我微调姿势,却只看见他抿唇吮吸。因为用力,嘴角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睫毛颤了几颤,他蓦地睁开眼睛。我与他对视,那两汪澄澈的蓝,似深邃的星空,似静谧的海。
他目光沉静,从我脸上掠过,缓缓移向车顶。没有哭,也没有闹,他看得那么专注,仿佛在研读一本无字的天书。
一缕阳光穿透车窗,洒在他的身上脸上。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笑毫无征兆地绽放开来。
我想,这个微笑,是对这缕阳光的应答,是生命本能对温暖与光明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