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纪博物馆的废墟还在微微震颤,断裂的钢铁支架如枯骨般交错,粘稠的绿色真菌汁液在碎石间凝结成暗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焦糊的混合气息。凯亚的无头尸体斜倚在阿努比斯雕像底座旁,胸口贯穿的钢管还在滴着暗红的血,与地面的真菌液交融成诡异的色块。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废墟中央,花瓣边缘泛着墨色暗光的暗影向日葵缓缓站直身体。她的花盘上没有金黄的花盘,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暗紫色花瓣,中心镶嵌着一颗猩红的眼珠,正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她的茎秆粗壮,缠着生锈的铁链,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啧,真是狼狈。”暗影向日葵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猩红眼珠转向瘫坐在碎石堆里的金缕梅女巫。此刻的女巫早已没了之前的疯狂气焰,教袍被撕碎大半,紫黑菌丝枯萎般贴在皮肤上,半边脸颊被烧伤,露出焦黑的肌肉组织。她正死死攥着一根断裂的菌丝法杖,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喘着粗气。
金缕梅女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余烬:“是你……暗影向日葵?你来晚了!阿佩普大人的降临被打断了!都怪那个月光骑士,还有那个该死的美术生!”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指着凯亚的尸体,又指向博物馆深处塌陷的方向,“那个小子拿走了阿努比斯之爪!那是开启冥界之门的关键!”
暗影向日葵的猩红眼珠定格在阿努比斯雕像上,雕像依旧完好无损,胡狼头微微低垂,眼窝中的红光已然黯淡,唯有手中的安卡护身符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她缓缓走向雕像,铁链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划痕。
“教团要的是结果,不是抱怨。”暗影向日葵伸出带着倒刺的藤蔓,轻轻触碰安卡护身符,藤蔓上瞬间传来滋滋的能量灼烧声,“冥界之门的能量供应装置已经破损,但核心部件还在。你去收拾那些碎片,我来取下安卡护身符。”她的目光扫过凯亚的无头尸体,没有丝毫波澜,“至于那个美术生……”
暗影向日葵看向了地面上散落的素描本,上面还印着阿努比斯的画像,而上面留有着些许的死神之力还未曾散去。
“难不成那个美术生的画竟然真的召唤来了死神?那倒真的有意思…………”
“我会找到他!”金缕梅女巫突然嘶吼起来,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我要撕了他!夺回阿努比斯之爪,再用他的血来祭奠阿佩普大人!”她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深深插进碎石里,紫黑菌丝从指尖蔓延而出,迅速缠绕住身边的断裂钢管,将其修复成一根简陋的法杖,“他是梵蒂冈美术院的学生,叫托马斯·杰诺克!我之前潜入梵蒂冈院观察那个月光骑士的时候有了解过他,我能感应到阿努比斯之爪的气息,它在他身上!”
暗影向日葵没有回头,藤蔓已经缠绕上安卡护身符,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护身符从阿努比斯雕像手中脱落,被藤蔓卷到她面前。猩红眼珠盯着护身符上流转的微光,冷冷道:“混沌教团不需要失败的废物。如果你找不回阿努比斯之爪,就不用回来了。”
她的藤蔓再次伸出,在废墟中精准地卷起几块泛着暗绿色光芒的碎片——那是冥界之门能量供应装置的残片,碎片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黑暗能量。“这些足够教团修复装置了。”暗影向日葵将碎片和安卡护身符收进腰间的暗袋,铁链一甩,转身走向博物馆的出口,“我在教团等你的消息。记住,别让我失望。”
金缕梅女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她低头看了看凯亚的尸体,又抬头望向梵蒂冈的方向,紫黑菌丝在她周身疯狂蠕动,修复着受损的身体。“托马斯·杰诺克……”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我会找到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为破坏伟大的降临付出代价!”
她猛地跃起,身体化作一道暗绿色的残影,冲出了塌陷的博物馆。废墟中,只剩下凯亚冰冷的尸体和沉默的阿努比斯雕像,雕像眼窝中的红光彻底熄灭,仿佛在为这场未完成的黑暗仪式默哀。而此刻的梵蒂冈街头,失去记忆的托马斯正蜷缩在暗巷的角落,怀中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武士刀,对即将到来的追杀一无所知。
精神病院的消毒水味像凝固的冰,混着过期药片的苦涩和潮湿墙壁的霉味,钻进鼻腔时带着尖锐的刺痛。托马斯缩在活动室的塑料椅上,椅面的裂纹硌得屁股生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裂缝里的污垢,嘴角挂着刻意扯到耳根的笑——那是他这星期练熟的“疯子面具”。护士推着药车过来时,他会眨着眼睛讲“为什么精神病人都爱喝粥?因为他们怕‘饭醉’”;病友为了抢报纸吵架时,他会歪着头扮鬼脸,把口水抹在脸颊上;就连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问“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他都能拍着大腿嬉笑道:“我是托马斯!画画能画到让天使都想逃课的快乐病人!”
可没人见过,深夜三点的病房里,他会被噩梦钉在床板上动弹不得。梦里总有猫,不是温顺的家猫,是野地里的黑猫,绿莹莹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像鬼火,尾巴扫过他脚踝时,带着冰碴子似的冷,能渗进骨头缝里;有时猫会骤然变大,鬃毛炸开如燃烧的黑焰,狮子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利爪带着铁锈味的风,几乎要划破他的喉咙。每次惊醒,冷汗都把病号服浸得透湿,他会下意识弓起脊背,脖颈绷紧,指尖蜷成尖锐的爪状,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呼噜声——那是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本能,像某种沉睡的野兽在苏醒。
白日里的灵异碎片更让他崩溃。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每次路过都能瞥见黑猫的影子在镜中一闪而过,转头却空无一人;食堂的不锈钢餐盘里,偶尔会凭空冒出一根猫尾草,带着湿漉漉的露水,触感粗糙得像砂纸;上周三,他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弹出,指尖带着捕猎的劲风,吓得麻雀扑棱棱飞走,而他的手还僵在半空,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沾了些细碎的鸟羽。这些怪诞他半个字都不敢说,只能把恐惧嚼碎了咽进肚子,用更夸张的笑声裹住发抖的肩膀。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铁栅栏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横七竖八的阴影,像一道道牢笼的栏杆。托马斯和老莫靠在墙角晒太阳,老莫是个瘸腿的病友,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的,木拐杖的顶端被磨得发亮。据说他年轻时是个探险家,去过撒哈拉深处,疯了后总说自己见过沙漠里的神明。
“你最近总躲着猫吧?”老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托马斯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僵得像石膏:“哪、哪有,我就是……不太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怕过敏。”
老莫嗤笑一声,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发出“笃”的闷响:“小子,你瞒不住我。前几天凌晨,我起夜时看见你蹲在走廊尽头,弓着背学猫叫,眼睛亮得吓人——那不是疯子的光,是被神明盯上的光。”
“神明?”托马斯的声音发颤,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对,神明的代理人。”老莫的眼睛亮得惊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古老的东方叫乩童,我们这儿叫神使。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得熬一段磨人的日子——精神上的酷刑,肉体上的试炼,熬过去,你就是神的眼睛,神的手;熬不过去,要么彻底疯掉,要么就成了祭品。”
托马斯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老莫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他混沌的记忆。那些猫,那些狮子,那些不受控制的动作,难道真的是……某种预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墙角,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下午的心理治疗课上,他犹豫了很久,指节捏得发白,还是把“怕猫”的事说了出来。心理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姓陈,总是穿着米色的针织衫,指尖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味。她听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度柔软得像阳光:“托马斯,猫不是可怕的生物,它们柔软、温顺,是吉祥的象征。下次再看到猫,试着去亲近,而不是逃避。接纳它,或许就能接纳你心里的恐惧。”
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接下来的几天,托马斯逼着自己面对。走廊里的黑猫路过时,他不再扭头就跑,而是盯着它的眼睛看——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瞳,竖瞳在阳光下缩成细线,没有恶意,只有警惕;护士站的窗台上卧着一只橘猫,肚子圆滚滚的,他甚至敢伸手去碰它的尾巴尖,猫毛柔软得像棉花,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奇异的是,那些噩梦的频率真的降低了,狮子的吼声也变得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他恍惚觉得,自己的精神真的在好转。
他不知道,这平静的背后,一张黑色的网正悄然收紧。
金缕梅女巫早已潜入精神病院。她裹着一身与墙壁同色的灰袍,领口和袖口缝着暗紫色的荆棘纹,紫黑的菌丝像毒蛇般藏在袖管里,蠕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能闻到托马斯身上阿努比斯之爪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却顽固,像一根烧红的引线,指引着她的方向。深夜,她躲在仓库的阴影里,透过铁柜的缝隙,看着那把染血的武士刀和泛着暗金光的阿努比斯之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不需要硬碰硬,她有的是让托马斯崩溃的手段。
女巫指尖的菌丝缓缓蠕动,渗入冰冷的水泥地,像根系般蔓延。片刻后,地面微微隆起,一只真菌怪物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这怪物通体漆黑,身体由粘稠的菌丝缠绕而成,每一根菌丝都在蠕动,像活着的蚯蚓;脑袋是一颗腐烂的蘑菇,伞盖边缘耷拉着,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嵌着无数细小的眼睛,每只眼睛都淌着绿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它是女巫用特殊培养液催生的大喷菇改造生化兵器,无形无质,除了被神明标记的托马斯,没人能看见它。
噩梦,再次降临。
这天夜里,托马斯被尿意憋醒,病号服的领口沾着冷汗。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消毒水味里混进了一股腐臭,像烂掉的蘑菇混着臭鸡蛋,呛得他喉咙发紧。他
刚走到拐角,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尽头——蘑菇脑袋足有篮球那么大,细长的四肢像枯树枝,绿色的粘液顺着墙壁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滩,泛着诡异的荧光。
“啊——!”托马斯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像被针扎了似的。
怪物动了,四肢着地,像野兽般朝他扑来,粘液滴落的“嗒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托马斯转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打滑,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看见路过的护士站里,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他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怪物的存在,被女巫的法术彻底屏蔽了。
这个怪物只有自己能看得到!
“我难道已经疯了吗?我彻底疯了吗!?”
更让他崩溃的是,沿途的墙角、窗台,不知何时蹲满了猫。黑色的、白色的、橘色的,甚至还有一只三花猫,它们的眼睛在暗处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围观一场狩猎。那些猫的眼神,和梦里的狮子一模一样,冰冷、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在判断他是否配得上“代理人”的身份。
“别盯着我!”托马斯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脚步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跑,终于冲进了女厕所,反手锁上门。
“哐哐!哐哐!”
门板被怪物撞得剧烈摇晃,木屑簌簌掉落,锁芯发出“咔哒咔哒”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托马斯背靠着门,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厕所的灯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滋滋”的电流声中,瓷砖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在地面上爬行。
他猛地看向洗手台上方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苍白惊恐的脸,而是一个女人。
黑皮,像融化的巧克力般泛着健康的光泽,精致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弧度,锁骨深陷,腰腹的马甲线清晰可见。她有着黑色的锅盖短发,发梢微微卷曲,头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猫耳,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身后甩着一条修长的猫尾,尾尖有一撮白色的绒毛。金色的猫瞳锐利如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威严;下巴的金色条纹一路延伸,划过脖颈,掠过肚脐,消失在后背,条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她几乎没穿衣服,胸前只缠着三根黑色绷带,交叉缠绕,露出乳房的下半部分,上面印着一枚金色的女性符号,熠熠生辉;下身穿着一条前后开叉的白色长裙,裙摆扫过地面,赤脚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把身体交给我。”镜子里的女人开口,声音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猫科动物捕猎前的低吟,“不然,你会死。”
托马斯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像被海浪裹挟的落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镜子里,可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和那些猫、那些狮子,是同一种——那是神明的气息,威严、强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老莫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神明的代理人。
“我……”托马斯的嘴唇颤抖着,牙齿打颤,“我该怎么做?”
“答应我。”女人的金瞳眯起,像在捕猎的狮子锁定了猎物,“把身体交给我。”
“哐——!”
门板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木屑飞溅。怪物的利爪已经抓破了木门,绿色的粘液溅到了托马斯的脚踝,带着冰冷的触感,像毒蛇的唾液。他能闻到那股腐臭,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的,孩子。你只要说一句…………你答应,你就不会死。”
呯!呯!
“我……我……我答应…!?………喝啊—————!!!!!”
几乎是同时,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冲进他的身体,像岩浆般流遍四肢百骸。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节骨头都在膨胀、重组,肌肉瞬间绷紧、隆起,原本瘦弱的身躯,竟凭空生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病号服的上衣寸寸碎裂,露出的胸膛上,浮现出两片黑色的护甲,左胸和右胸的肌肉上,分别刻着一枚银色的月牙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病号服的裤子瞬间变成了黑色的专业大裤衩,裤腿收紧,勾勒出结实的大腿线条;脚上的拖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底踩着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那是来自贝斯特神殿的战衣。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眼尾微微上挑,像猫;身后,一条黑色的猫尾悄然垂下,尾尖轻轻扫过地面,带着柔软的触感;头顶的黑发下,两只毛茸茸的猫耳轻轻颤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贝斯特,降临了。
怪物终于撞破木门,蘑菇脑袋里的无数眼睛死死盯着托马斯,每只眼睛都转动着,锁定目标,细长的利爪带着风声,直扑他的面门,利爪上的绿色粘液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托马斯——不,现在是贝斯特操控着这具身体——侧身躲过,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猫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保持着平衡。他的手腕翻转,握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对着怪物的蘑菇脑袋狠狠砸去。
“嘭!”
拳头与真菌肉体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像重物砸进烂泥里。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绿色的粘液溅了一地,带着腐臭的气息弥漫开来。贝斯特没有停手,他弓起背,像蓄势的狮子,肩膀下沉,猛地扑上去,手肘狠狠顶在怪物的腹部。
“噗嗤!”
粘稠的菌丝被撞得炸开,腐臭的液体喷了他一身,溅在黑色的护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没能留下丝毫痕迹。怪物疼得满地打滚,四肢胡乱挥舞,细长的爪子抓在瓷砖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贝斯特却像狩猎的野兽,步步紧逼,他俯身抓住怪物的一条腿,那腿的菌丝冰凉粘稠,缠在手上像沾了胶水,他猛地发力,手臂肌肉隆起,将怪物狠狠掼在墙上。
“轰隆!”
瓷砖墙壁被撞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粉尘弥漫。怪物的身体在墙上凹陷下去,菌丝断裂,绿色的粘液喷涌而出,顺着墙壁往下淌。
怪物还在挣扎,断裂的菌丝疯狂地蠕动着,试图缠绕住贝斯特的脚踝。贝斯特冷笑一声,金瞳里闪过一丝轻蔑,他俯身,双手扣住怪物的蘑菇脑袋,手指深深插进菌丝里,膝盖顶住它的脊背,竟是用出了摔跤的招式——十字固锁。他猛地发力,手腕扭转,手臂青筋暴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像树枝被折断。怪物的蘑菇脑袋被硬生生拧断,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溅满了墙壁,形成一道诡异的壁画。
怪物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化作一滩粘稠的绿色液体,顺着墙壁流淌,渗入了地板的缝隙,消失无踪,只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贝斯特松开手,直起身,金色的瞳孔扫过狼藉的厕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猫尾轻轻甩动,扫去溅在身上的粘液,黑色的护甲上没有留下任何污渍,依旧泛着冷光。
镜子里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脸——苍白的皮肤,金色的瞳孔,眼角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锐利,猫耳和猫尾还在,像某种神秘的标记。
走廊里传来了护士的惊呼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慌乱。
贝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护甲和月牙标志,又摸了摸身后的猫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金瞳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后操控托马斯的身体,一拳打碎一旁的窗户,随后跳出夜空之中………………他先是找到了封存武士刀和阿努比斯之爪的仓库,却发现仓库的大门是焊死的…………贝斯特突然想起他之前观察托马斯的时候,托马斯好像为了讨好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自己主动提出将仓库大门给焊死。贝斯特见状立马抬起脚一蹬…………
“呯————!”
仓库大门突然被踢飞,被贝斯特操控的托马斯如饥渴难耐的野兽般迅速冲入仓库,通过月神感应精准找到了被封存的武士刀和阿努比斯之爪,并立马将这两个东西带在身上,迅速离开…………
夜风卷着野草的腥气掠过荒原,托马斯踉跄着站稳脚跟,背后的精神病院早已缩成远处的一点灯火。他还没从身体被操控的眩晕中缓过神,指尖残留着真菌怪物粘稠的触感,头顶的猫耳还在微微发烫,身后的尾巴无意识地扫过草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仓库的铁门是你焊死的?”
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骤然在身侧炸开,托马斯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月光下,贝斯特的身影清晰浮现。黑皮泛着巧克力般的光泽,金色条纹在肌肤上流转,猫耳尖的粉色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白色开叉长裙的裙摆扫过草尖,赤脚踩在泥土里,却半点污渍都没沾。她怀里抱着那把染血的武士刀,阿努比斯之爪被她指尖捻着,红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托马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焊……焊死?我……我只是怕被护士收走……”
他的目光黏在贝斯特的猫耳上,又飞快移开,落在自己身后晃悠的尾巴上,伸手想去抓,指尖刚碰到尾尖的绒毛,就被尾巴灵活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