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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看电影,一没时间,二电影贵,现代观看,阅读方式又多样。
昨刷视频,发现两部电影解说词不错,电影导演为贾樟柯。
贾樟柯,中国当代极具影响力的导演、编剧,他的作品聚焦时代变迁下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以独特的纪实风格和人文关怀著称。
- 代表作品:《站台》《小武》《天注定》《山河故人》《江湖儿女》等。这些作品多以山西汾阳等小城为背景,展现社会转型期个体的迷茫、挣扎与坚守,形成了“贾氏风格”的现实主义影像。
- 创作风格:擅长运用长镜头、方言对白和非职业演员,挖掘日常生活中的诗意与荒诞,将个体命运与时代背景紧密结合,具有强烈的人文主义色彩和社会批判性。
先说《站台》,视频这样解说:
“你有没有在二十岁,就看到自己五十岁的样子?你还有没有勇气,把这三十年走完?
这就是《站台》里的崔明亮。二十岁时,他对着远去的火车大喊大叫,恨不得扒上车门去流浪。他留长发、跳霹雳舞,在荒野里点火,以为那就是人生的火焰。可到了三十岁,他只是歪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连梦都没有了。那团火,最后变成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像火车,又不是火车。
贾樟柯用这部电影,把一代人的青春拍成了“恐怖片”。不是鬼怪那种恐怖,而是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变成曾经最不想成为的人,那种恐怖,才真正让人后背发凉。
故事从1979年的山西汾阳开始。那是新旧交替的特殊时刻,改革开放的风吹到沿海,偏远的内陆县城,旧观念依然牢牢占据着生活。县文工团还是体面的铁饭碗,代表着县城最前沿的文化生活。
影片开场,文工团正在慰问演出,台上表演《火车向着韶山跑》,用朗诵和机械动作模仿火车行进。这一幕极具隐喻:舞台上的火车是虚构符号,台下的年轻人,很多从没见过真正的火车。虚构的激情与现实的匮乏,构成了八十年代初县城青年的生存底色。
男主角崔明亮,一出场就带着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叛逆。一次演出返程,他迟到被领队批评,不是低头认错,而是直接回怼,透着一股少有的桀骜不驯。
这种叛逆,在喇叭裤事件里达到高潮。崔明亮让母亲把工作裤改成大城市流行的喇叭口,遭到父亲强烈反对。父亲眼里的流里流气,在他口中,是文艺工作者的潮流。
崔明亮对尹瑞娟的感情,克制又卑微。尹瑞娟是文工团台柱,父亲是警察,家境与地位都高出一截。尹父看不上艺术青年,更想让女儿嫁给有稳定体制身份的大学生牙医。两人在城墙上一次次徘徊,古城墙的厚重,像传统观念对年轻情感的围困。尹瑞娟说起相亲,崔明亮那句酸溜溜的“牙医好”,道尽寒门青年的自卑与无奈。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对未来的定义完全不同。尹瑞娟渴望安稳跨越,崔明亮一心向往流浪远方,这种不对等的撕裂,至今仍能在当代年轻人的阶层焦虑里找到回响。
和他们不同,张军和钟萍更激进、更世俗。张军最早接触广州潮流,带着钟萍烫卷发、跳斗牛舞,让她一度成为全场焦点。可这份超前的激情,很快撞上残酷现实。钟萍未婚先孕,在保守年代近乎毁灭性的丑闻。医院昏暗走廊里那声哭喊,是青春梦想第一次被现实道德狠狠砸碎。张军在关键时刻的闪躲与懦弱,注定这段靠时髦维系的关系,终将崩塌。
他们敢穿最前卫的衣服,敢跳最性感的舞蹈,可一碰到婚育、名声这些现实,立刻原形毕露、溃不成军,充满荒诞与唏嘘。
1984年,改革之风彻底刮进内陆。亏损的文工团被推向市场,一直不起眼的司机老宋站出来承包,文工团改名“全能表演团”。昔日受人尊重的文艺工作者,彻底跌落神坛,沦为四处走穴讨生活的流浪艺人。
尹瑞娟以父亲生病为由退出,实则是父亲早已为她安排了安稳体面的新工作。她守住了体制内的安稳,也从此与追求远方的同伴渐行渐远。
崔明亮、张军、钟萍,则跟着老宋的破卡车,踏上漫长流浪。这不是文艺采风,而是满是尘土与辛酸的底层奔波。他们在车上唱着《朋友再见》离家,不知道这一走,就是青春理想的终结。
巡演途中,崔明亮遇见表弟韩三明。三明比他小,却因常年底层重体力活,满脸胡子、面相苍老。家里穷,为供妹妹读高中,他辍学去黑煤窑挖煤,还签下一份血淋淋的生死合同:出事与煤矿无关,遇难只补助五百元,每天工资十块。不识字的韩三明,为了生存,毫不犹豫按下手印。演出结束,他追着卡车塞给崔明亮五块钱,托转给妹妹,叮嘱一定要考上大学,别再回这个不养人的地方。崔明亮回城后,默默把五块添成十块交给妹妹,这是对妹妹的祝福,更是对底层拼命挣脱命运的悲悯。
继续流浪的路上,卡车抛锚,众人被困荒野。收音机里响起红遍大江南北的《站台》,不远处传来火车汽笛。那是影史经典的一幕:一群被困贫瘠荒野的年轻人,像听到远方召唤,疯了似的冲向铁轨。可等他们赶到,运煤火车已呼啸远去,完美错过。崔明亮带头大喊,宣泄兴奋与迷茫。
在没见过火车的他们眼里,这钢铁巨兽不只是工业产物,更是外面那个绚烂又不可触及的世界。他们在铁轨上又蹦又跳,可火车消失后,只剩更浓重的失落与彷徨。那个远方,他们梦寐以求,却永远抵达不了。
很多时候,我们拼命追赶时代,以为跑得快就能到彼岸。可就像影片所讲,站台只是停留点,列车属于先行者,大多数普通青年,终其一生都在候车室里慢慢老去。
夜幕降临,崔明亮在旷野点起篝火。个人的力量,在时代大山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一次住小旅馆,张军和钟萍因未婚同居,被警察以“流氓罪”抓获。面对盘问,张军先认夫妻,又心虚改口;钟萍却一口咬定是夫妻。得知爱人在关键时刻不敢给自己名分、毫无担当,钟萍彻底心死。老宋作保,两人免于牢狱,可回到汾阳,钟萍不辞而别,彻底消失。她付出清白与名声,最终一场空,只能以决绝的方式逃离。
1989年,文工团彻底解散。张军开了裁缝店,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崔明亮流浪一圈回家,发现父亲在外有了人、开了门市部,再也不回这个家。曾经极力抵制年轻人新潮的父亲,在冲破道德底线时,却成了先锋,这是导演绝妙的讽刺。
此时的崔明亮,面对家庭破裂、事业失败,锐气尽失。他无力改变,只能默默接受。
再看留在县城的尹瑞娟,有了稳定的公务员工作,却仍不甘平庸,常常在深夜伴着苏芮的《是否》独自起舞。这一幕细腻动人:即便身体被体制收编,内心的火种仍会在某个瞬间复燃。可这支舞孤寂又封闭,一曲结束,她必须重回死板的社会角色。现实与梦想的博弈,最终以梦想的自我禁锢收场。
影片最后一个长镜头,持续数分钟:崔明亮在椅子上沉沉睡去,尹瑞娟抱着孩子逗弄,背景只有烧水壶沸腾的尖啸,和远处隐约的火车轰鸣。崔明亮始终没被吵醒,电影就此戛然而止。
看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扑面而来。年轻时,他们敢在卡车上喊着要追火车、征服世界;人到中年,比火车还刺耳的水壶声,都唤不醒麻木的他。这不是疲惫,是灵魂被生活彻底磨平。他的梦想,不是被现实打碎,而是被时间一点点磨没。
很多人看完感慨,那个激荡的八十年代过去了。但贾樟柯拍的不只是一个年代,而是所有青春。每一个从小镇走向远方的人,都曾是崔明亮。我们都曾在某个时刻,对着远去的火车大喊,以为能改变世界。可最后,大多数人都会在某个下午,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把远方的汽笛声,听成灶台上的水声。
贾樟柯不美化青春,不丑化现实,只冷静记录。记录城墙下无法靠近的爱情,记录荒野里点燃又熄灭的火,记录办公室里偷偷跳舞的姑娘。这些记录像一把刀,割开我们记忆里叫做乡愁的脓包。
也许你没看过《站台》,也许你不知道贾樟柯。但只要你曾在深夜迷茫过,曾想离开家乡,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你就是崔明亮。
站台,是出发的地方,也是回来的地方。遗憾的是,那列火车,从没为你停过。无论你在青春的月台闹得多惊天动地,最终,都要登上那辆开往平庸的列车,驶向漫长而无解的人生。”
听完电影解说,深深为之震撼,我们总觉得诗没人读了?散文没人读了?小说也没人读了?我们想过这个问题吗?为什么没人读?
大多作品不关心底层疾苦嘛!不关注社会真实现实嘛!还有表现技法呢?
看看电影贾樟柯的爆火,看看山西“贾氐现像”,对于我们,无论写不写文,都会值得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