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而后生根

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路面铺设的是水泥亦或沥青,并不能接触到自然的地表,也只有在公园中的草坪上,我才觉得自己和这个星球暂时的连上线了。我所在的城市有深厚的人文积淀和秀丽的江南景致,曾经它只在国内有名,现在它已经闻名全世界了。虽然在这个城市中待了很多很多年,但直到今年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哪怕它举世闻名。早年的生活有很多的不堪和苦楚,我眼中对于周围环境特有的滤镜,一直是灰蒙蒙雾霭霭的。看不清真相又摸不到实相,似乎我浸染在其中,但周围的一切和我的联系又是那么的肤浅与寡淡。今年夏天最热的时候,我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冲动,我想要走出去看看与我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城市。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个谈了多年的高富帅对象,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并且有钱长得帅,竟然从没和他没羞没躁的亲热过一样。我对自己的评价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在天天烈日当空的季节中,日日外出到处闲逛,是我过了青春期后从来没有过的异常举动。

这座城市有不少外来访客喜欢扎堆去的地方,实在是因为这些地点太过于出名。可是对于我而言,那些地方就像长辈口中时常念叨的陈词滥调。在ai同学的指引下,我去了些人迹罕至却又值得往返的地方。一座花园一样的寺庙,不大,有一只不怕人的橘猫,我在里面待了一个半小时,除了两位拂拭佛像的保洁,一共才看见两个半人,正殿后的佛塔中有转经阁,可以转动的五层楼高的塔,我很吃惊。一片静谧的生态公园,建在一片沼泽上,上面的路都是搭在漂浮的管道上的,大白天的除了风声鸟鸣枝叶沙沙作响,没有丁点儿其它噪声,我很欣喜。一汪能映出红日白云蓝天的潭水,我坐在岸边,呆呆地望着野鸭从这一边游到另一边,再从另一边游回这一边,时间在我发呆间隙中流逝,折返的路上发现潭边有一位明代大佬的墓址,静静的瞻仰了一会,保持肃穆。远不止这些,多日出游,好像让我仔细玩味了这位高富帅身上的各处私密,才觉得脚下似乎踩的有那么些实在了。

我思索了很久,不是从这个夏天才开始的,更早之前,却也忘记了从何而起。出生在这儿,往小了说,一个家庭,我爹我娘;往大了说,一座城市,人山人海。可是我究竟是谁?我思考过曾经的不堪与痛苦,黑暗与挣扎,貌似叩击到了一个边界,一个我是我的边界,尽管只刚刚碰触到了一角。现实中,我无所得,功名利禄似乎都绕着我走,我尝到了求不得之苦。可是这些于我,在内心里,却又不是那么重要,我可能走错了方向,当我以为自己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的时候,其实是踩在人为铺设的水泥沥青上。人造的路面固然好走,可是那难道不像一个面具吗?戴在大地上的面具。而我想要触碰到的地面,是这个星球真实的表层,也许还要脱掉鞋子和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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