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智慧

阶层跃迁;

压抑性装置;

我们对这一论题的思考与我们在黑暗中的摸索相差无几:在黑暗中,我们注意到了某样东西,但却并不真正知道这东西究竟在哪里,是什么。

柏拉图在《理想国》的结尾处告诉我们:在再生之前,每个灵魂都要自己选择命运及与此命运相应的性格。

但柏拉图(第10卷,618)在这之前就曾谈及与此相关的问题:命运只决定了做出选择的次序;不是神决定你们的命运,而是你们自己选择命运。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主要在于我们以什么方式来看待它,所以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世界:有人认为它荒芜、枯燥和肤浅,有人觉得它丰富、有趣而充满意义。

痛苦给人的感觉是不折不扣的,快乐的真正标准就是没有痛苦。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跟其他人完全情投意合——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或是终身伴侣。

每一天是一个小生命:每一次醒来和起身是小模样的出生,每一个早晨是短暂的青春,每一次休息和睡觉是小模样的死亡。

不仅如此,邪恶一般都占尽上风,愚蠢的叫闹声最为洪亮。命运是残酷的,人类是可怜的。

幸福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从自身中寻求已属不易,若指望从外界获取,那更是不可能。

——尚福尔

因此,伏尔泰说得好:“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时,它依然如故地愚蠢而邪恶,就像我们初来乍到时所看到的那样。”

一个健康的乞丐,甚至比一个多病的国王更幸福。

因此,通过外在手段去改变一个人其实比人们普遍想象的要难得多。只有时间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它会逐渐耗尽一个人在身体和精神上的优势,只有人的道德气质不受影响。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最大的愚蠢,就是为了金钱、职位、学问、名声,甚至是短暂的肉体欲望和瞬间的欢愉,而牺牲自己的健康。我们理应将健康摆在最重要的位置。

稍加观察生活,我们就能发现:痛苦和无聊是人类幸福的两大敌人。对此我可以补充一点:每当我们远离其中一个时,往往就更接近另一个,反之亦然。所以说,我们的生活始终在这两者之间摆动,或轻或重。

不过其实,在人生的任何阶段,一个人的自身才是真正且唯一持久的幸福源泉。这个世界本就平庸,到处都是匮乏与痛苦;而那些侥幸避开这些困境的人,也随即会在四周遇到无聊。除此之外,卑劣与恶意充斥人间,愚蠢之声最大,他们的话反而最有影响。

财富就像海水:喝得越多,就越觉得口渴。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名声。

我们应把手中的财富视为一道防御未来灾祸与不幸的城墙,而不是一张尽情享乐的通行证,更不应抱着“不花天酒地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心态来使用它。

在这里,我想提醒大家:一定要谨慎保存自己辛苦赚来的,或继承下来的财富。我相信,这样的提醒并非空话。

现实中,生活不是为了让人享受,而是要我们去忍耐与克服。

歌德那句极富哲理的诗句“我从不寄托希望在任何事情上”,正道出了这样一个真理:只有当人摆脱了一切形式的期望,回归到赤裸冷峻的纯粹存在中,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精神安宁。而这种精神安宁,正是幸福的基石。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贫富分化,社会规律。

我们不该如此虚掷人生。应该珍惜每一个可以忍受的现在,哪怕它平淡无奇,甚至显得无趣至极,也不可轻率打发。

如果能让生命像一条安静的小溪那样缓缓流淌、不起波澜、不卷漩涡,那么,这样的存在便是幸福的最佳形态。

大体上来说,纯粹的思想与智力活动,相较于现实生活中的纷扰与变幻,更能给那些具备相应能力的人带来持久的喜悦。现实生活中的成功与失败总是瞬息万变,与此相伴的,是情绪的起伏和精神上的消耗。

不变的是思想,变化的是生活。

在这方面,写日记是一种极其有效的方式,它帮助我们记录那些曾触动内心的时刻与体悟,使我们不至于丢失人生中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原因之一是,除了依靠自身之外,人别无他途可寻求真正的保障;另一个原因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充满种种不便、烦扰乃至风险,几乎无法避免。

大致而言,一个人唯有与自己才能达至最完美的和谐,而非与朋友或配偶。因为人与人的性格与脾气必然存在差异,即便这种差异极其轻微,也终会带来不协调。因此,那种完全的、真正的内心平和与精神宁静——这尘世间仅次于健康的最高福祉——唯有在独处之时才可能获得;而若要长期维持这种宁静状态,唯一的方式就是深居简出。

我们甚至可以说:尽管友谊、爱情与荣誉牢牢地将人连结在一起,但归根结底,一个人所能真正依靠的,只能是自己,至多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子女。

人生一饭难,世间万般苦。

总体而言,人们并不是那些一经深入了解就能赢得我们尊重与喜爱的人。相反,除了极为稀有、幸运的例外,大多数人不过是人性缺陷的活样本罢了。对他们,我们最好保持距离,敬而远之。

因为多数情况下,人只有在失去了某物之后,才意识到它的价值。

我们应当为自己的愿望设定界限,节制欲望,控制怒气,并时刻牢记这样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虽有无数令人向往的美好事物,但我们所能真正拥有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而各种不幸与祸患,却几乎是不可避免地降临在我们身上。

通常,如果你拒绝借钱给一个朋友,你并不会因此失去他;但如果你借了钱,很可能就此失去了他。

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之中,最大的主动权就在于我们对对方没有任何依赖,毫不需求,并让对方明确知道这一点。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我们才刚认识不久的人,我们绝不应高估他。否则,十有八九我们会失望、难堪,甚至惹来祸患。在这里,不妨引用塞内加的一句话:“从小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本性。”

但总的来看,正如我早就指出过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深陷于罪恶之中:野蛮人彼此吞食,而文明人则彼此欺骗,这便是所谓的“世道”。

所谓“患难之交”真的那么稀少吗?恰恰相反,通常我们一旦和某人交上朋友,他就立刻陷入了患难——开始向我们借钱了。

所以,在处理实际事务时,拥有自己的独立见解是不可或缺的。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就会与我们自身格格不入。

如果我们是明智的,就应当在思想与语言之间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不爱也不恨”包含了所有世俗智慧的一半;而“不说话也不轻信”则包含了另一半的人生智慧。

我们越能在言语和神情上压抑怒气,就越能在行为中有效地表达它。冷血的动物,才是唯一带毒的动物。

比如,在富足之时要想到贫困和落魄;在友谊之中想到可能的反目成仇;在风和日丽中想到电闪雷鸣;在爱情中看到仇恨的可能;在信任与坦白之时预见背叛与悔恨——反之亦然。

凡是那些急不可耐、急于求成的人,都是时间的受害者。试图强迫时间加快脚步的行为,所付出的代价几乎都是极其惨重的。

因此,我们应当格外小心,避免向时间借债,更不要欠下它那沉重的高利息。

但我们的座右铭应当是:必须向厄运之神献祭。换句话说,我们应当甘愿花费时间、人力、金钱,忍受麻烦、不便,甚至主动降低自己的生活需求,只为防止某种不幸的可能性发生。

我们所作出的牺牲越大,不幸发生的可能性就越小、越遥远。这一点最明显的例证便是保险费的缴纳——这是人们献给“厄运之神”的共同祭品。

我们不应为某件事过度欣喜或悲伤,原因有二:一是,万事万物皆处在不断变化中;二是,我们对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判断,本质上往往是虚妄的。

在这个“由铁制骰子决定一切”的世界里,我们必须拥有铁一般坚硬的感受力与内在力量,它们就是我们用来承受命运打击、抵御他人伤害的铠甲和武器。因为人的一生,从本质上说,就是一场永不停息的战斗;我们所迈出的每一步都会引发冲突。

伏尔泰说得很对:“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能持剑前行才能取得成功;而当我们死去时,手中仍紧握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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