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召魂？！”
我下巴都要惊掉了。
“在这里？”我蹲下来追问了一句。
这地方的鬼都能赶上一个班了，招来团建吗？
他眼皮都不抬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大声念叨：“皮球的主人，快点出来，叔叔跟你有话说，你出来就有好吃的，不出来我就把所有好吃的给别的小鬼吃了。”
我用镜头对着他，等他说完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这里有别的小鬼的？
他其实也能看见？
但现在在直播我不好问他，等下播的，这个骗子。
他念叨半天，人家一点不给面子。
我都抽完一根烟了，皮球动也不带动的。
对面那个病房门缝里，小鬼倒是探了一下头，眼神主要是瞄着那个玩具，不过就几秒钟时间就消失了。
“不行就算了，咱们下一站吧。”我站起身把烟蒂踩灭。
罗焰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弯下腰正要吹蜡烛，那个皮球突然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左右两边的那些房间的门在同一时间齐刷刷被打开了。
“我艹！”
“我%#￥@&%！”
我和罗焰骂着脏话转身往楼下跑，生怕跑得慢了被那玩意抓回去。
罗焰跑得比我快，我恨不能跳到他背上让他背着我跑。
整幢楼里全是我俩咚咚咚地脚步声。
我没敢回头，生怕看见让我终身难忘的画面。
我们冲到外面，柱着膝盖喘粗气。
“也，太吓，吓人了。”我话都说不流利了，“对了，不是你让他们出来的吗，这都出来了，你又吓成这德行。”我跟罗焰说，他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哼叶公好龙。
我对他嗤之以鼻。
我看向手机，本来恐惧至极的心情，在看见直播间竟然破三千人的时候，害怕的感觉顿时减弱了一半。
“哎哎，看。”我小声说着把屏幕怼到罗焰脸前指着上面的在线人数给他看。
他嘴一咧露出一排大白牙，然后冲我挑了挑眉毛竖了大拇指。
我递给他一支烟，我心里美的快要吹口哨了。
我继续看着屏幕跟他们互动，却看见粉丝们在疯狂刷屏：你们身后！身后有东西！
“有东西？哪呢？”
我猛地转过身，背后是住院部，二楼一扇窗户前，似乎正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但是光线非常模糊，我把手电对过去的时候，人影一闪而逝。
那应该是卫仲平。
但现在于我而言，有点不确定了，有些东西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所以，那真的是卫仲平吗？
罗焰也一直看着那边，但什么也没看见。
“骂的，个小屁崽子竟然敢吓我！今天我不把它的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罗焰把烟蒂用力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后，一拉门就进去了。
我也扔了烟头跟着进去。
我想让他再待会儿，我还没缓过来呢。
可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觉，大步上了三楼，上去就开始破口大骂。
可能是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增长刺激到了他。
我听他骂人都听呆了！
我倾尽所学也骂不出他这么多内容。
公屏全是哈哈哈，罗师父厉害之类的。
现在的我就是个人形摄影机，管拍不管骂。
蜡烛灭了，皮球不见了，那些门被罗焰一扇一扇踹开，有些直接被踹倒在地，发出无声哭泣。
罗焰骂完了，他让我把蜡烛收起来。
“妈的，老子好吃好喝还烧钱给你们花，你们不识好歹来吓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群下贱坯子！”
他一面骂一面在每一个房间里都贴了一张画着图案的黄纸片。
等我们消停下来，二楼却传来各种动静。
我们下到二楼，在昏暗的光线下，我似乎看见有人影从一堵墙前横穿了过去。
我挺佩服他这点。
就算不是真道士，办的事倒有模有样，挺入戏。
可惜黄纸片不够用了，他不知道从哪捡了个马克笔直接在墙上画。
竟然还有女粉丝说他好帅。
我上下打量他，帅吗？我怎么不觉得。
快到那个手术室的时候，我一扯他的胳膊。
此时，手术室的门正半掩着，里面灯光大亮，甚至还有人影走来走去。
我反正是快吓尿了，不知道他怎么样。
但看他的脸色，应该不怎么爽。
他紧紧咬着后糟牙，现在没有黄纸条用，玩不了魔术了。
其实我第一个念头是卫仲平干的。
但是昨天说好的，今天的重点就是在三楼玩召魂。
手术室是昨天晚上的戏，今天不能重复，要有看点和新鲜感。
而且，他也没时间连电线呀，那里面能动的就是那个无影灯，今天过来布置的时候就拆了呀。
说服我那里面不是卫仲平的还有一点。
我们没有请那么多的助演来，里面的人又是谁？
我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是卫仲平，自我分析之后，更害怕了。
“会不会是别的主播？”我要找个让自己不马上被吓死的理由。
罗焰摇了摇头，让我呆在原地别动，他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要看看怎么回事。
好吧，不管怎么样，他敢过去一探究竟，就算他帅吧。
我现在只想跑。
他弓着腰，捉着步子往前走，手电压的很低，基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就在他靠近那扇门往里刚看了一眼后，里面的光砰一声就熄了。
“我艹你……”他大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往回跑，脸色很不好，像只丧家……嗯。
他推着我闪身躲进一个房间，关上门就开始喘。
我离他半米远，都几乎能听见他打鼓一样的心跳，可想而知，他是真的被吓着了。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里面是啥？”
我问着和粉丝一样的问题。
他掏出自己的酒瓶子来猛灌了几口。
我看见他额角都渗出冷汗来了。
“你到底看见啥了？”我继续追问，被他这样子也吓的手脚发麻，如果有镜子，我肯定能看见自己头发根根直立。
他小心地往门外看了看又缩回来，吁了一口气说：“里面有四个大夫正在做手术，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血流的到处都是……”
说完他又灌了一口酒。
我被他的话吓的快把手机捏碎了。
粉丝们则大呼小叫地喊恐怖，还有说刚才要是罗师父拿着手机拍就好了。
罗焰冲着手机压低声音说：“拍什么拍，都特么是骷髅脸！”
这句话说完没一分钟，直播就被抬了。
“真的假的？你是，骗，他们的吧？”我舌头打结地问他。
他横了我一眼，突然笑了一声说：“废话，不这么说怎么有意思，不过那里的确是亮着灯，我就看了一眼灯就灭了，吓我一跳。”
我盯着他沉默了几秒钟，这人真的假的呀，他到底能不能看见鬼？
他又看了我一眼说：“不过这里面阴气重，外面那么厚的一层爬山虎把阳光都遮住了，而且他们死的都不是心甘情愿的，难免夹杂着怨气，之前楼下还有一个大水池，阴气怨气凝结不散，所以这些它们已经不是普通的灵体了，还能操控实物，就已经有了一点修为，这地方播完不能再来了，不然，我就要脱发了。”
“……”
我听地云山雾罩的，觉得他说的好像有一些道理，反正我对这些一窃不通，他就算是骗我，我也分辨不出来。
他弹了弹烟灰：“它们还可以变幻成任何人的样子，可以迷惑人，甚至还能要人命，记着，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我去！
他唬我呢吧？这地方要不是直播我一个人打死也不可能来的呀。
太高看我了。
再说，有这么夸张吗？还变成人的样子，它咋不上天呢？我有点不信。
“那就没人管吗？不是有什么黑白无常啥的？”
他打了个酒嗝说：“警察叔叔还管得了每一个角落里的腌臜货吗？”
我想了想，也对哈。
“走，回家。”
他再次从门缝往外看了看，这才拉开门出去。
我们的包还在楼梯台阶上，他拿起来背好又看了看时间：“妈的，今晚就这样了，给卫仲平发消息让他赶紧撤。”
我又看了一眼手术室，那里面黑漆漆的，但似乎还是有人走动。
我们一面飞快地下楼我一面给卫仲平拨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都没人接。
在响第四声的时候，我们停住了脚步。
“我是无敌的无敌的小可爱最爱耍宝偶尔耍无赖……”
卫仲平的手机铃声竟然就在我们头顶上方突兀地一遍遍响着，始终无人接听。
我看向罗焰，后背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