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讨厌我自己。我感觉到了。虽然这令人事实,但我想应该是真的。总有人说要爱自己,爱自己彷佛才是世界的真理,结果,我竟然讨厌自己?这令我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觉察到了。
就让感情流淌,就让情绪流动。让心底积压的、想说的话都从指尖流淌出来。就像冥想是一个掏粪的过程,我想心灵书写也是这样。
二
拥有的同时在害怕失去,开心的同时在感怀悲伤,痛苦的时候在期冀快乐,难受的时候在期望轻松,一枚硬币有正反面,哪怕是阳光也能投下阴影。任何事物都是一个矛盾体,你在那一刻能看到的只有其一面而已。
人也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有快乐就有悲伤。有生之希冀就有死之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同的是,生命只有这一次,你只有这一世可以活。那生生世世呢?
有逻辑就有无语,有秩序就有混乱。忽然体会到以前是多么的单薄,只看到事物那一面,活得是多么苍白。
有爱就有恨。她爱她,她们是母女,有血缘,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们曾经共生,她靠她脐带传过来的养分存活,她安逸得睡在她的子宫里,她们安详地平和地融为一体。后来小小的她降生了,给她带来希望,人生重新燃起和接续的希望。可爱的她、怜爱的她,她们亲密无间。可是慢慢地,她的眼里含有泪水,她的眼中充满愤恨。她落下的巴掌,她充满恨意的眼神。人的情感真的是好复杂。你说这是爱吗?不单单是。还有恨,还有失望,还有愤怒,还有不满,还有期望,还有绝望,还有悲伤痛苦委屈愤懑。人的情绪有多少种?我不知道,我能体会到几种?真的好有趣,爱恨情仇,酸甜苦辣,原来这人生是这么丰富的旅程,叫你什么滋味都尝到。
三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这是什么情感/情绪?羞耻感。为什么那么害羞/不好意思?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掩躲什么?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哪来的自信啊?我哪有那样的幸运啊?早在生命之初就被剥夺了,甚至是代际相传的心之烙印。
说得我倒是有点想看百年孤独那本书了。我爱故事,我爱人性的幽微。
所有不被理解的、压抑的、埋起的、硬生生压制的,都不会消失,只会在日后以更丑陋、残暴、凶残、面目全非、摧枯拉朽的力量来把一切连根拔起、摧毁一切。来啊,毁灭啊,反正我也没得到过这世界的一眼相看。
四
我想一直写写写。我不知道什么会从我的指尖流淌出来,我不知道什么情感/情绪会从我的心底流淌出来?什么颜色,红色还是黑?什么色调,暖色还是冷?什么味道,清新还是恶臭?浓郁还是淡?
这世界真的博大精深,又细微到令人叹为观止。每一份心思、念头、情绪,都有它的生命力,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么多的生命,这么多的力量,怎么可能不无常?丝丝络络,千丝万缕,因缘际会,谁是谁的缘、谁是谁的劫?概莫能论,求不得怨不得,碰上了,面对就是。躲?躲能躲得过去?
五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棵草,一片草原,一个白衣翩翩男子,一只白兔。也许会有一段爱情故事,任何故事为了讲述方便都会突出主角,弱化配角,但在真实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轰轰烈烈平平淡淡活着,没什么差别参差。差别主配角之分,是讲故事者的无能和无能为力。这么故事一直讲下去吧,只要人类存在,不论是谁讲,谁都会有做主角被关注的那一天。
谁在乎?在他人讲述中做主角又如何?不做主角又如何?重要吗?每一个生命都在轰轰烈烈平平淡淡爱恨情仇波涛汹涌月光皑皑风花雪月枯枯躁躁地活着盼着等着,哭着笑着无语着愤怒着。
什么,你问凭什么为什么不公平?我说啊,小姑娘你真可笑。
是你的,你享受便是,不是你的,你求也求不来,哭也没用。什么,你说它要走,你想留,可笑,生命有它自己的痕迹、旅程,有它自己的际遇,岂是你的意愿可以抗衡和决定的?
别忘了,万事万物,包括人,都不过是尘埃。
六
这一篇写得有点深了,出乎意料。怎么,以前没想到?干嘛说以前,不想聊。根本没意义。现在不好吗,就享受现在这水波荡漾湖面倒映着月影的这镜花水月终成空的这一刻,不好吗?除此之外,我们又能拥有什么呢。
七
什么,掏粪没掏完?急什么,一蹴而就的话我们还玩什么。那就冥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