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啊,进入中年肩上的担子是最重的。一头挑着父母,一头挑着儿女。父母就像机器为了他的子孙后代运转了一辈子,到老零件渐渐老化了,不是这里出毛病就是那里出毛病,不能正常运转了,得维修保养了。儿女羽毛尚未长全,还要苦练内功,还要父母供给营养,一个蛋糕几乎全部都给养了孩子,自己所剩无几。
虽说中年人如日中天,但他只是照亮了周边,恩泽了家人,舍不得留一点给自己。
天下的中年人都是这样。
李羽两口子也概莫能外。三个孩子都上学,大女儿榴花大学将要毕业,二女儿棠花刚迈进大学门槛,老疙瘩男孩齐红上高中,每年的学杂费、生活费、可不是个小数目。李羽两口子只得快马加鞭,奋蹄往前跑,丝毫不敢懈怠。
为了改变家里经济状况,李羽跟余叶儿商量出去打工。
“老婆,李庄的李耳老弟在北京给一个食品公司开货车,月薪5000元,公司缺一个仓库保管员,他想起了我,说我做这个工作比较合适。让我去应聘月薪暂定3500~4000元。”
2006年的时候,月挣三四千元已经很不错了。余叶儿欣然同意。虽然两口子从来没离开过,余叶儿有点不放心,有点舍不得,但为了供养孩子们上学,为了这个家,不得不那样做。
“只是你一个人在外,吃穿住行都得自己操心,苦了你了。”余叶儿真有点舍不得和不放心。
“吃饭有大伙,住跟李耳一起住,就是洗两件衣服,我自己完全可以,在家我不是还给你洗过内衣内裤的吗?”
“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那不是我生孩子坐月子时你洗过两回吗?,平时谁稀罕你洗呀。”
“说真的我倒是不放心你呀!,你一个人在家,里里外外都要靠你自己忙活,对了,我跟我哥说了,收庄稼时让他过来给你帮帮忙。”
就这样,李羽去北京打工了。
李羽先坐汽车,后转火车,再倒公交车。好不容易到了北京,却打不通李耳的电话。看看天色已晚,城市的大街华灯初上,到处霓虹灯闪烁,戏弄地向他眨巴眼。这怎么办,这么一个大都市,把李羽弄得晕头转向,公交车站牌到处都是,但他找不到自己要坐的车。李羽急得通身汗流,先找个小旅馆住下来吧,慢慢再跟李耳联系。找了一家小旅馆,登记完了,一摸口袋,顿时傻了:钱包没了!
李羽哭笑不得,心想真倒霉!还没到就遇上了盗贼,还没抓到鸡就损失一把米。旅店老板也挺好,让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歇歇,还有饮水机可以喝水。
不一会儿,李耳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兄,你在哪里呀?,刚才我开车送货,这一段时间比较忙,手机也没电了。”
李羽跟他说了自己的位置。
“老兄,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去接你。”
大约半个小时功夫,李耳来了,李羽好像等到了救星啊!
李羽能说会道,虽没高学历,但平时勤奋好学,也是满腹经纶。老板一看很喜欢,说让他先在仓库干,以后再量才施用。
过了一段,李羽被调到销售部,发挥了他的特长,如鱼得水。
白天忙忙碌碌很充实,晚上就开始想家,家中偌大的四合院只有老婆一个人,让李羽牵肠挂肚,夜不能眠。睡不着想的问题就多了,想到三个孩子不知现在状况如何?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按耐不住。
晚上休息不好,白天也就没了精神,这也不是个事儿呀!他就每天晚上喝点儿北京二锅头。晕晕乎乎睡着了,挺好。想老婆,睡着就做梦,做梦就跑马。
李耳是有活就运货,不管白天黑夜,没个准点儿,再说开车又不能喝酒,所以,只有李羽自己喝闷酒。也没什么意思。李感到很寂寞,就约了同事一起到公司对面的餐馆去热闹热闹。举杯换盏,挺高兴,多喝了两杯。当时感觉也没醉意,很晚了大家各自回屋睡觉。
外面零零星星飘起来雪花,被风一吹,李雨开始飘了。晃晃荡荡走到离宿舍还有丈八远的地方仰天躺在地上。接着出现了幻梦: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雍雍华贵,气质高雅,在马路上悠闲地散步,一晃而过只留给了他一个尤雅的背影,他就开始疾步往前跑到美女的前面,又假装有事往回走,主要是想好好看看美女的那张俊俏的脸。美女又一闪而过,李羽折回来又往美女前面跑,美女好像发现了他的图谋不轨,故意把脸迈到一边,快步流星离开了他的视线。这时李羽感觉很冷,就往家跑,老婆掀开温暖的被窝让她睡下,他感到很温暖,心想,天底下还是老婆好呀!激动得紧紧地抱着老婆。
“哈哈哈!老兄,你干什么?是不是梦见嫂子了!”然后,挣脱李羽的手,李羽才从梦中醒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喝高了,做梦了。”
“以后少喝点儿,北京的天这么冷,你躺在雪地里雪把你的脸都盖着了,幸亏我回来的早,否则非冻死你不可,我怎么向嫂子交差呢!”
“以后不出去喝酒了,改过,改过!”李羽抱歉地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李羽是个恋家恋老婆的人,如果这样长期下去,他非得相思病不可。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无心工作,几次给李耳商量要辞工回家。
这端着老板的碗得受老板管呀!老板也觉得李羽魂不守舍,想是李羽病了,让他休息看病。李羽说:“老板,我水土不服,寝食不安,我想辞工!”
老板没办法就批准了他。
李羽急忙收拾了东西,坐上了回家的列车。本想乘坐高铁,但又舍不得钱,只有坐普通车回去。坐在车上,李羽心里有说不出的愉快。但又嫌车速太慢,他一直凝视着车窗外,到了郑州了……到了新郑了……到了漯河了……到了驻马店了,该下火车换乘汽车了。高兴,他像神经病一样嘿嘿地笑出声来。
坐上了汽车,离家还有25公里,一眨眼就到了,但李羽不想眨眼,心随着这汽车一起往家飞,其实他的心早就到家了。
到了他回家的路口,快速下了车,离家有二里地,他准备给老婆一个惊喜,所以没让老婆来接他。
踏上家乡的小路,看到了家乡的土地、树木花草,嗅到了家乡的味道,就像鱼儿回归了大海,又像孩子扑到亲娘的怀抱,感情至纯至真,至深至厚。
三步两步到了家门,一股温馨迎面而来。老婆正在门前菜园里采摘蔬菜,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朝思暮想的亲人站在自己的眼前,又惊又喜。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你说怪不怪,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结合在一起,会产生比世上任何人之间都亲密的感情,胜过所有的亲情关系。
李羽和余叶儿怎么亲热的让大家去想象吧!总之,李羽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再也不远离家乡,远离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