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合集】202509班:渡尽千帆少年时(上)

孙雨琪:一渡山河亦渡心
汉字千千万,各藏风骨,而我独偏爱一个“渡”字。三江水潆洄,柔拂着流水的温柔与奔放;万重山耸峙,书写着大地的坚韧与从容。渡,是山水流转的意志,亦是生命前行的真谛。于天地自然间铺展画卷,于烟云岁月中沉淀温情。
自然之渡,从不急于抵达,而是循序渐进地生长。涓流漫过堤岸,一程一程地向前,终成江海辽阔;风雨浸润春泥,一季一季地滋养,终得山河锦绣;岁月暖过四季,一年一年地轮回,终见万物复苏。天地以水为笔,以山为墨,描摹百态,让所有沉寂都能被时光唤醒,所有阻碍都能被自然温柔化解。溪水渡过长峡,便有了瀑布的壮美;种子渡过寒冬,便有了春芽的希望。这是天地最朴素的智慧——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自然之渡,渡万物向远。
人文之渡,是烟火人间的守望,是人心彼此的成全。如果说自然之渡是天地间的壮阔,那么人文之渡便是尘世里的温情。从古至今,世间从不缺摆渡之人——他们以善意为舟,以初心为桨,渡人、渡己、渡心。古有艄公渡人过河,今有师者渡人向学。人文之渡,不在惊天动地,而在细水长流。
凡人之渡,藏在日常烟火的细碎温暖里。生活从来风雨兼程,每个人都是时间的摆渡人。师者循循善诱,以学识渡我们懵懂迷茫,引领我们奔赴前路;父母默默守护,以温情渡我们岁月风霜,许我们岁岁成长;陌生人一次伸手、一句安慰,亦是温柔之渡,渡去困顿与寒冷。而最珍贵的摆渡,是自渡。人生漫漫,起落寻常,我们需要学会与过往和解,与挫折相伴,在迷途中沉淀,在逆境中成长。自渡者,方可渡人,亦能渡心明志。凡人渡己,便是凡人英雄。
山河有渡,故而生灵不怠;人心有渡,故而温暖绵长。“渡”之一字,藏天地之规律,言人间之大义。自然之渡,让山海相连、四季更迭,成就世间万千盛景;人文之渡,让人心相映、代代传承,成就文明薪火不灭;凡人之渡,让每一个普通的生命,在一次次渡中,有了温度,有了归途。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们都在各自的江河里泅渡,被他人渡,也渡他人,最终学会渡自己。这人间,便是在一渡又一渡中,生生不息。
华一帆:握桨自渡,乘风破浪
人生如渡,江河浩渺,并非总有舟楫相送,亦非总有旁人相扶。真正的摆渡人,从来都是自己。
自渡,是身处逆境时的沉心坚守。人生从无一路坦途,真正的强者从不寄望于旁人搭救,而是独自撑起前行的船帆。北宋文豪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受尽折磨,却并未怨天尤人,反而写下“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诗句,在泥泞中耕读自适,将苦难化作诗意。遭受宫刑的太史公司马迁,面对奇耻大辱,始终牢记完成《史记》的使命,“就极刑而无愠色”,最终成就“史家之绝唱”。他们皆以坚韧为桨,以信念为帆,渡过了人生的惊涛骇浪。
自渡,是褪去浮躁后的清醒自律。尘世喧嚣,名利缠身,懂得自渡的人能守住内心澄澈。东晋诗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在《归去来兮辞》中写下“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以躬耕自资的淡泊抵御了俗世名利的惊涛。科学家钱学森事业如日中天时,毅然拒绝美国高薪挽留,冲破重重阻挠回到祖国。他坚定地说:“我不能再留在美国,新中国已经成立了。”这份清醒的自律与高尚品格,让他驶出了真正的灵魂航道。
自渡,亦是心怀善意的温柔渡人。渡人亦是渡己,在善待他人中磨炼心性,方能丰盈精神世界。特蕾莎修女原本在印度加尔各答过着安定的修道院生活,当她看到高墙之外人们的凄惨遭遇后,单枪匹马走入贫民窟,将世人的悲惨背在自己肩上。她先后成立一百多个穷人服务处所,收留六万多名弃婴,倾尽一生让黑暗角落中的生命感受到尊严与希望。这位“贫民圣人”用行动诠释了渡人即是渡己的真谛。
旁人的扶持只是一段助力,无法相伴跨越所有山河。世间的磨炼皆是成长的历练,漫天风雪皆是前行的力量。以自渡为桨,乘风破浪,终能穿越岁月长河,奔赴属于自己的万里晴空。
向晨露:横渡,在十二岁的夏天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我第一次完成了人生中真正的横渡,独自游过村前那条小河。
说是横渡,其实不过是从此岸到彼岸。河水清浅,最深处也才没过我的胸口,可对彼时的我而言,它不啻于一道天堑。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个怕水的孩子。
每到暑假,伙伴们像一尾尾黑色的泥鳅在河里扑腾,水花溅起半人高,笑声顺着河面漂得很远。只有我坐在岸边的青石上,把脚伸进凉丝丝的水里,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不敢再往前走一步。父亲笑我:“连这条小河都过不去,将来怎么过得了大河?”我不懂什么叫“大河”。在我眼里,这条河就已经大得望不到边了。
那年暑假,父亲不知从哪儿找来几块废弃的旧门板,用粗糙的麻绳绑扎成一只简易的木梯,更像一架会浮水的筏子。他牵着绳子的一头站在对岸,让我趴在木板上,一寸一寸地拉过去。
“别怕,掉不下去的!”他扯着嗓子喊。
我死死抓着木板,指甲嵌进木缝里。水从板隙间涌上来,冰凉冰凉,带着水草的腥气。我紧紧闭上眼睛,耳朵里只剩下水声和擂鼓般的心跳,父亲的喊声被冲得忽远忽近。不知过了多久,手指忽然触到什么,软软的,被太阳晒得温热。是泥土,对岸的泥土。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已经过了河。“这不就出来了吗?”父亲笑着摸摸我的头,掌心粗糙而温暖,“下次,不用门板,自己游过来。”我没有说话,心里却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原来“对岸”,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后来的整个夏天,我都泡在河里学游泳。从笨拙的狗刨开始,手脚乱扑,灌了无数口河水,那味道涩中带甜,有泥沙气,也有青草香。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能浮起来了,手脚配合着,真的向前游去。岸上的杨树缓缓往后退,头顶的天空蓝得透亮,水从指缝滑过,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等我终于游到对岸,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出发的地方,忽然明白了什么。
人生何尝不是一条河?从恐惧到勇敢,从蜷缩到伸展,从依赖到独立,每一次成长,都是一次沉默的横渡。而十二岁那个夏天,我渡过的不仅是一条小河,更是童年里最后一道不敢迈出的门槛。
杨可涵:渡向语文的彼岸
一直以来,我的语文成绩总是不尽人意。课本上的文字仿佛是在黑暗中摸索,难以深入理解;作文也像是在迷雾中前行,找不到清晰的方向。那段日子,我像一只搁浅的小船,不知该往何处去。
直到那次,老师找到我。他的眼神里有轻微的责备,更多的是沉静的关切与期待。他指着我的语文试卷,那些红叉和批注像一个个无声的批评者。“你看,”他轻声说,“这些基础的字词,你总是粗心大意,语言表达上也存在问题。你对课文的理解太浅显,像是浮于水面,而没有深入去感受……”老师的话如一把细密的梳子,梳理着我学习语文的毛病。我低着头,心里又羞愧又委屈。
沉默了一会儿,老师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语文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用心去感受文字的温暖。”那一刻,我的心被轻轻叩了一下。他翻开试卷,指着那道阅读题:“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你只停留在表面,没有思考,所以才会迷惘。”他顿了顿,“就像《春》,如果你只记住朱自清写了哪些景物,那只是皮毛。你要去感受草芽破土的生机,去嗅泥土的气息。文字是有温度的,只有用心才能触摸到。”
老师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我混沌的内心。原来,他一直在用“心”渡我们,只是我从未真正领会。
从那天起,我重新审视那些让我头疼的课文。读《春》时,我仿佛看到了嫩绿的草芽、湿润的泥土;读《济南的冬天》时,我感受到了温晴的阳光照在小城上。原来,文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幅幅鲜活的画面。我终于明白,语文学习不只是知识的积累,更是心灵的交流。
后来,我尝试着用“心”去看,去写作。去写真实的情感——对校园老槐树的眷恋,对妈妈深夜为我掖被角的感动。渐渐地,我的作文从干巴巴的流水账,变成了有温度的文字。语文这汪深水,我终于找到了一叶渡舟。
那次办公室的谈话,让我真正感受到了语文的魅力。语文不仅是一种工具,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方式。它教会我如何用文字表达内心,如何用文字打动他人。那个“渡”字,也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从迷茫到清醒,从冷漠到热爱,这就是语文给我的渡。我相信,只要心怀温暖,便能渡向更广阔的文字之海。
向依姗:渡劫归来是晴天
“你像一个男孩子呀!”六年级时,老师不经意的话,同学们都习以为常,我大大咧咧,嘻嘻哈哈。没人知道,这是我“渡劫”后的模样。在我心底,藏着一片灰色的天空。
三四年级时,妈妈去西安学瑜伽,把我从吵闹的党家坝送到了姑姑家。
在党家坝那间小房子里,我有一群玩伴。中午整栋楼上下疯跑,大人们只是摇摇门:“这些碎娃啊……”那时的日子,像阳光下的泡泡,五彩斑斓。
刚到姑姑家时,新环境让我兴奋。姑姑很温柔,晚上带我去散步;姑父很严格,坐在书桌旁,总会擦掉我歪歪扭扭的字。可渐渐地,我开始想念以前。姑姑不在家时,我只能坐在房间里,盯着作业本上那些像恶魔尖牙一样的题目。我想看电视,姑父就让我做几道很难的题。等做完,夜已经深了。
有一天,我飞快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拿起一本《绿野仙踪》。“好看吗?”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作业写完了?”“啪!”我浑身一抖,书猛地合上。“老……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课后练习做了?”“没……”姑父一把拉起我,凳子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拽着我的胳膊往门口拖:“我管不了你了,你赶紧去你奶奶那儿!去!”我哭着,抓住床沿:“我不去,不去……”我不明白,看书有错吗?他为什么那么凶?
从那以后,那本《绿野仙踪》我再也没翻开过。看到它,就会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痛哭,想起妈妈每次离去的背影。
几个月后,我到了西安。妈妈看到我吓了一跳,我瘦了很多,黑瘦黑瘦的,加上那一头“炸”起的头发,两只眼睛显得异常大。“像渡了劫一样。”妈妈多年后回忆起那个场景,这样说。
没多久,妈妈就回来了。她在旬阳的一家瑜伽馆上班,我重新回到党家坝,那个温暖的、欢乐的家。我记得那个暑假,我整天几乎都在别人家,不是在朋友家玩,就是在楼下路上跑。妈妈也纵容我,只是在睡前给我讲一个童话。
可那段灰色的记忆,像一团阴云,久久不散。有时听见妈妈和王阿姨说起我,我会突然大哭。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崩溃大哭后,像在心里下了一场大雨,把那团云打散,化作轻柔的微风。
对门的灵灵姐姐带我去楼下商店,几乎买光了所有零食;楼上的姐弟和我一起玩“上课游戏”;十几个与我一般大的伙伴在楼顶上你追我赶。那些笑声,一点一点把我心里的乌云吹散了。
现在提起那段灰色、消沉的回忆,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都渡过了。”
窗外阴沉沉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我却不觉得烦躁。那雨声仿佛透出一丝暖意。弟弟趴在窗边,和对面四岁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招手。我看着他,忽然明白:只有渡过了自己的劫,才会迎来真正美好的未来。
何明月:苔花自渡,亦有清欢
春日的午后,伏在院子角落的水井旁,我发现了一些细小的花。它们密密地挤在青苔的缝隙里,借着一点点泥土和熹微的光,自在地开出米粒般的绿意。那绿意浅浅的,却倔强得很,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好好地活着。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那一刻,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叩响,好像看见了那个曾经困在自我纠结里的自己。
从前的我,总喜欢仰望别人的光芒,把自己锁在小小的壳里。看着同学在演讲台上自信挥洒,看着朋友在社团里活力四射,而自己连课堂上举手回答都要鼓足勇气。我觉得自己像一颗黯淡的星,被世界遗忘在角落;心里隔着一条湍急的河,对岸是别人的坦途,脚下是自己的泥泞。越比越心慌,越心慌越不敢迈步,仿佛沉到了水底,透不过气来。
慢慢地,我学着沉下心来,试着不再去追赶,不再逼自己立刻变得全能,而是点点滴滴地做起:每天睡前读一篇喜欢的散文,让文字沉淀心绪;周末跟着奶奶择菜、做饭,在烟火气里打磨出日子的本分;遇到不敢做的事,就悄悄告诉自己“试试”——哪怕做得不好,也比原地徘徊强。
累了,就停下来,看看窗外的云彩,听听枝头的鸟鸣;错了,就慢慢改正,争取下次少犯一个错……我只专注地走好自己的每一步。渐渐地,夜风拂过院子时,我能闻见淡淡的花香;晨光落在书桌上时,我能感受到温暖的抚慰,那些曾经让我焦虑的差距,不知何时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课堂上,我居然能从容地举起手;班级活动里,我也敢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声音还有些抖,手心还会出汗,但至少我敢了。原来,成长不是非要成为太阳,做一颗安安静静发着微光的星星也很好。
回过头看,那段迷茫的日子就像一条窄窄的河,我既没有船,也没有桨。但当我低下头,用心走好自己的每一步时,脚下竟渐渐生出了石头——一块,又一块,最终铺成了渡口。原来,自渡不是轰轰烈烈的改变,而是在日常的细碎里,一点一点积累,一点一点沉淀。
如今,井边的苔花开得更密了。它们依旧米粒大小,依旧不声不响,却让我懂得了:哪怕生在角落,也能活出自己的清欢。
何雨彤:自渡焦虑航心河
期中考试前的那晚,我独坐在书桌前。桌面上,历史笔记堆叠如山,我本想好好复习,可那些朝代与事件却像滑溜的鱼,怎么也抓不住,更记不进大脑里。
这学期开学以来,我便一直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知识仿佛一夜之间涨了潮,比上学期难了许多,尤其是生物、历史和英语。生物的光合作用与呼吸作用像两团迷雾,历史的“黑暗时期”如一片泥沼,英语的长难句更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它们在我眼前,陌生而冷漠。以前上课,我总能轻松跟上老师的节奏;而现在,节奏快了数倍,作业越做越难,考试越考越没底。
期中考试一天天逼近,我的焦虑也一日日加重。每晚睡前,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总翻滚着那些没弄懂的知识点,翻来覆去,心里一直揪着,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我的脾气也变得很差,动不动就烦躁。妈妈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常来与我谈心,可那些温柔的劝导,却怎么也松不开我心底的那只手。
直到有天晚上,我在手机上搜一道历史题,刚点开界面,忽然跳出一个视频。视频里的人说:“每次考试前是不是都有些紧张,有些焦虑?那是你内心的杂念在作祟。你失去了自信,把自己困住了。心不能沉下来,更不能静下来。无法静心,又怎么能为考试做好准备?与各科对抗,就像漂一条河,不可能总是风平浪静!”
那番话像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把我从焦虑的深水里拽了出来。接下来的几天,我不再疯狂地刷题,而是静下心,制定了可行的复习计划。每天按部就班,查漏补缺。虽然心里渐渐有了条理,但考试前一晚,那种熟悉的紧张还是悄悄爬了上来。
期中考试那天,我走进考场,坐下,深吸一口气。心里还有些紧张,但那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慌乱,而是一种清醒的跳动。我告诉自己:不必求风平浪静,只需握紧桨,一桨一桨地渡过去。
铃声响起,我拿起笔。不辜负时间,不辜负自己。那条名为焦虑的河,我终于,一步步地渡了过去。
刘慧妍:浮生蜉蝣渡
古人说:“蜉蝣朝生而暮死,而尽其乐。”蜉蝣的一生,仅有短短一日,短暂得几乎不被世间留意。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生命,却用尽全力完成了一场属于自己的奔赴与自渡,也让我读懂了成长最朴素的意义。
春夏时节,清澈的湖面总会浮现无数细小的身影,那就是蜉蝣。它们从幽暗的水底慢慢挣脱出来,褪去笨拙的外壳,展开透明轻薄的翅膀。破晓之时,它们才诞生,迎着清晨第一缕微风,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轻轻飞掠。而当暮色降临,晚风渐凉,它们的一生便悄然落幕。短短一天,便是蜉蝣完整的一生。
蜉蝣的一生,是一场勇敢的渡水之行。湖面看似平静,可轻轻一阵风,便是层层涟漪;微微一波浪,便是它难以抗拒的风浪。蜉蝣身形微小,力量微弱,却从未退缩。它奋力扇动翅膀,在起伏的水波中浮沉、前行,努力穿越层层阻碍。它渡得过流水的颠簸,渡得过微风的阻拦,用渺小的身躯,走完了属于自己的长路。哪怕前路短暂,它也认真奔赴,不曾敷衍生命。
蜉蝣的一生,也是一场与时光的自渡。它没有春日的繁花可长久欣赏,没有秋冬的风月可慢慢体会。它来不及等待岁月悠长,来不及积累漫长岁月,一生只有朝暮一瞬。可它从不消极沉沦,依旧热烈地飞舞,自在翩跹,认真活好当下的每一秒。它让我明白: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认真奔赴,尽力绽放。
反观我们的生活,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渡”。学习的压力、一次次的失利,成长中的迷茫,都是我们需要跨过的风浪。我们常常因为一点挫折而沮丧,因为一时困难而退缩,总觉得前路漫长又艰难。可比起朝生暮死的蜉蝣,我们拥有大把时光,拥有重来的机会,更应该勇敢坚持,踏实前行。
浮生如蜉蝣游,人生皆可渡。
李宸旭:渡过诱惑的河
每当看到口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寒假。
寒假即将结束,尽管万般不舍,开学还是在步步逼近。妈妈推门进来,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疫情,学校紧急封控,开学推迟,改为线上网课。接着,她仔细跟我交代了网课的课程安排和操作问题。
爸爸妈妈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我却忍不住窃喜:太棒了!上网课多轻松呀——不用早起,不用在老师眼皮下端端正正地坐着,不用写那么多作业,还能在课间偷偷看电视、玩玩游戏……
可我这么早就把算盘打错了。还没正式上课,不必说爸爸妈妈在微信上发来的一个个“网课即将开始”的友情提示,更不必说时不时出现的网络卡顿等各种状况,单是老师不时在网课上点名、提问和公布作业,就让人应接不暇。语文:把文言文抄两遍、默写一遍,并背诵上传视频;数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课后练习并按时提交;英语:听读三遍,完成一篇作文……密密麻麻的任务像潮水般涌来,把我的美梦拍得粉碎。
明明日日夜夜想念的平板电脑就在眼前,里面那些纪录片、精彩的电影和诱人的游戏,仿佛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向我招摇。有好几次,我的手指已经悬在了游戏图标上方,“点一下吧,就玩五分钟……”一个声音在耳边怂恿。可另一个声音却拽住了我:这样不对吧?想想妈妈出门前的叮嘱,想想老师隔屏洞察的双眼和略显疲惫的嗓音:老师说网课对于老师,又是一份新的挑战,必须在短短几天内学会了复杂的操作,只为了让我们“停课不停学”。
我怎么能辜负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把平板电脑端正地架在书桌上,像在教室里那样挺直腰板,一笔一画地记笔记。当课间的诱惑再次袭来,我就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看远处的树,听听风的声音,告诉自己:你正在渡过一条河,河的对岸是更好的自己。
那个寒假,我没有落下功课,还学会了自律。如今再看到口罩,我心里不再是沮丧和迷茫,而是一份踏实的骄傲,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渡过了诱惑的河,抵达了成长的彼岸。
李佳玹:爷爷的碎碎念,渡我成长的船
风卷着落叶轻轻落在窗台上,我又想起爷爷了。
上小学时,每天放学回家,书包刚放下,爷爷的声音就跟了过来:“先洗手再吃,不然细菌都吃进肚子里啦!”我实在是不耐烦,只好勉强冲两下。吃饭时,他不停地往我碗里夹青菜:“多吃菜,长个子,别光吃肉,小心长成小胖墩。”我皱着眉头,要么捂住耳朵,要么顶嘴,有时干脆端着碗跑进房间,把门关严。爷爷在门外停一会儿,小声嘟囔一句“这孩子”,便不再作声。
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耳朵能清静一天。可爷爷像一棵扎根在我生活里的老树,风一吹,叶子就哗哗地响。冬天出门,他追在后面喊“手套戴上,围巾围好”;写作业时,他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一会儿递杯水,一会儿提醒“坐直,眼睛不要啦?”我嫌他烦,他却从不生气。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爱从来不只在嘴上。有一年他回老家,在田里专门种了我最爱吃的旱黄瓜。每天精心浇水、施肥,长好了就大包小包地带下来,逢人就说:“这是给我孙女种的,她可喜欢吃了。”
爷爷走后,我终于“如愿以偿”了。家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再也没有人在学校门口张望等我,再也没有人写作业时唠叨我坐直,再也没有人把最好的菜夹到我碗里。有一次作业写到深夜,困得趴在桌上,耳边仿佛又响起他的声音:“别熬太晚,伤眼睛……”我猛地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桌上那半块他生前爱吃的饼干。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后来,我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弟弟写作业时,我会轻轻提醒他坐端正;吃饭时,我会往他碗里夹很多青菜;天冷了,我给自己添衣服时也给他找厚外套。妈妈笑着说:“你越来越像爷爷了。”我一愣,眼眶又湿了。
如今我终于明白,爷爷的碎碎念不是啰嗦,是他爱我的方式。他用最朴素的话,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关于健康,关于习惯,关于牵挂。当我学着把这些话说给弟弟听时,我知道,爷爷的渡口没有消失,它就在我的声音里,一遍遍渡过思念,也渡过成长。
李飞宇:渡尽千帆少年时
古时,曾有人渡劫飞升的传说。而今,世人亦在各自“渡劫”:病人与病魔抗争,是渡劫;学子与作业鏖战,是渡劫;大人为金钱奔波,亦是渡劫。
我也正身处一场名为“期中考试”的劫难中。渡劫前夕,我自以为准备得天衣无缝,然而踏入考场的一刹那,冷汗涔涔间浸湿了掌心,昔日苦读的内容不过是沧海一粟,而试卷上的题目却如拦路猛虎,一道接一道将我撕碎。最终,成绩单上那不堪入目的分数,宣告了我这场“渡劫”的惨败。
不仅当日的考试是渡劫,回忆往昔的岁月,同样是一场场心灵的劫难。那是六年级的小升初,考前一周,大家似乎还未察觉离别的沉重,依旧嬉笑打闹。直到“渡劫”的终点,面对朝夕相处几年的同窗,离愁别绪如潮水般涌来。曾经以为漫长的时光,本该慢慢走到尽头,原本预备好的千言万语,此刻却哽在心头,化作一片沉默。临别之际,只能与同学半侧身匆匆擦肩,最终只道出一句:“别忘了我啊!”纪念册上那些潦草的签名,仿佛儿戏一般,转身离去,彼此的身影逐渐模糊在白云下,如同泛白的老照片。有时,“渡劫”成功未必全是幸事,那份五味杂陈,比失败更让人难以释怀。
期中考试成绩揭晓,我趴在桌上久久不愿抬头。窗外的阳光刺眼,照在那些鲜红的分数上,像一把钝刀剜着心口。我想起考前那些熬夜苦读的夜晚,想起母亲端来的热牛奶,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可劫难面前,所有的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忽然明白,渡劫不是靠侥幸,而是靠每一步的踏实。而那些看似成功渡过的离别——小学毕业,我们笑着说了再见,却在转身后泪流满面。原来,渡劫的意义,从不在于是赢是输,而在于我们是否在劫难中看清了自己。
渡劫,是每一代人生命中必经的修行。失败时,它给予我们深刻的教训,像那场考试让我懂得了谦卑与坚持;成功时,它成为我们砥砺前行的航标,像那次离别让我学会了珍惜与守望。而今,我仍在渡自己的劫——每一道难题,每一次失落,每一场告别。我不再奢求滴水不漏的成功,只愿在渡尽千帆之后,归来时,仍是那个敢于直面劫难的少年。
吴思仪:渡越思想争锋的涧溪
思想与文明,仿佛从来都是割舍不断的藕丝。自人类诞生的伊始,二者便催化出生生不息的文化、文字与语言。而这催化的过程,本质上就是一场淌过时间、慢慢“度过”的旅程。渡过白驹踏过的缝隙,踏过思想争锋的涧溪。文脉的每一次“渡”,都是一场灵魂的跋涉。
史书铭刻,我国思想发展的第一座高峰崛起于春秋战国。那时,诸侯逐鹿,烽火连天,生灵涂炭。然而,绝望的焦土上,思维的火花却碰撞出璀璨的光华,儒家倡仁爱礼乐,道家法自然无为,墨子筑非攻兼爱,法家立以法治国。百种思想,百道光芒,初心皆系于救国救民、安顿天下。“百家争鸣”,便是一百种光辉照亮乱世的黎明。也正是在这片思想的沃野上,“四书”“五经”悄然成书,它们如舟如桥,载着智慧开启漫长的过渡。
汉朝,佛教东传。中华文化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包容了这异域的哲思。从此,佛陀在中土生根发芽,与本土文化温润交融。那浓眉高鼻的胡神,渐渐化作砍柴煮饭的禅师。融会,自古便是“渡”的幽深路径。它不像倏然而生的新奇言论那般激烈,更多是如敦煌壁画的飘带和色泽,柔和、绵长,却直抵人心。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承载着愈发磅礴的底蕴。唐朝柳宗元的朴素唯物,宋朝程朱理学,明朝王阳明心学。一代代先贤在思想的江河中摆渡。即便明清八股取士如寒冰封冻,思想的活水也从未枯竭,正如那套残砚断笔所铭:“笔终会折断,墨终会耗尽,生命终会逝去,但思想将在史诗中永垂不朽。”1905年,科举制度轰然废黜,被压抑六百余年的文人士大夫,随着外来新潮的涌入而骤然觉醒。一个个在封建桎梏下麻木的灵魂,开始重新感知痛与热。有识之士挺身而出,抨击儒家的三纲五常,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沉淀千年的文脉于此刻重新跃动,大智熠熠生辉。想必,这便是“渡过”的意义。
如今,我们从回望转回经历。文脉“过渡”的脚步从未停歇,它就回响在我们翻动的书页里,跃动在我们思考的眉宇间。作为新时代的渡者,我们理应越过过往的浅滩与激流,去思,去见,去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续写这一场壮阔而温存的“渡过”之旅。当每一颗年轻的心都敢于渡越思想的涧溪,中华文脉便永远奔涌不息。
张霈溪:渡过我童年的那池水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的诗句,我曾以为只是诗人浪漫的幻想。直到那个夏天,我站在泳池边,才真正明白——人生是一场又一场的“渡”。渡的是难关,更是自己。
池水很清,能看见池底的蓝藻和浮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在水面晃动着碎金般的光斑。可在我眼中,那分明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十岁的我胆怯地站在池边,脚尖刚触到水面,凉意便像细针一样扎上来。我迅速缩回脚,犹豫不决。教练喊:“下水!”我还没缓过气,就被轻轻推了下去。
水瞬间灌进耳朵、鼻子、眼睛。我拼命挣扎,四肢乱抖,身体却越沉越深。恐惧如海啸般席卷全身,我呛进一口又一口的水。好不容易被拉上岸,我冲出游泳馆,觉得喘不过气来,眼泪和池水混在一起淌了满脸。那蓝色的水面,从此成了我跨不过去的难关。
“再来。”教练的语气不容商量。
第二次,我死死地站在池边,手指扣进瓷砖的缝隙里。教练教我憋气、漂浮、蹬腿。我趴在浮板上,世界突然安静了,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我试探着蹬了一下腿,身体竟向前滑了一小段。再蹬一下,又滑了一小段。水从敌人变成了朋友,温柔地托着我,向对岸缓缓漂去。
那两周,我每天从泳池这头游到那头,再游回来。我学会了换气,手臂划开水面,双腿交替打水,身体像一条鱼,灵巧地穿过水的阻力。游完后,我趴在池边休息,水从脸上淌下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会”了。
我忽然懂了——“渡”从来不是别人把你送过去,而是你自己在难关中咬紧牙关,挣扎过,退缩过,又鼓足勇气向前。从恐惧到从容,从依赖到独立,这就是“渡”。渡的不是那片水,而是我内心的怯懦。
人生还有许多这样的难关,它们都是一片蓝色的大海,等着我去涉足。但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有勇气,有恒心,我终会渡过,抵达彼岸。
而每一次渡过,都是一个新的我。以水为渡,水渡我;以心为渡,我渡我。
李林昊:长风破浪渡有时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觉得天都暗了。
全班倒数第八。周围的同学有的在为进步欢呼,有的为失误叹气,而我像一截枯木,死死钉在座位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只想快点逃离教室,仿佛多待一秒,那刺眼的排名就会把我吞噬。
回到家,我把书包狠狠摔在墙角,连晚饭也没吃。奶奶轻轻敲开门,端来一碗热粥,问我怎么了。我侧过脸,闷闷地说了句“没事”,便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月光惨白地落下来,像一张嘲讽的脸。我想起父母在外打工的背影,想起他们每次电话里那句“好好学”,如今全被这张成绩单撕成碎片。
第二天下午,手机响了。是小张。
“听说你这次没考好?”他开门见山。
“嗯,倒数。”我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个人划船过江,半路上船猛地撞到一块石壁,船底砸了一个大洞。江水咕嘟咕嘟往里灌。他没有哭天喊地,也没有抱怨那块石头,而是立刻蹲下来,找木板、找钉子,认认真真地把洞补上了。你猜怎么着?补过的地方反而比以前更结实,再也不会破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学习不也是这样吗?初中还有两年,一次期中考试算什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趴在谷底哭,而是找到自己的洞,把它补上。补过的船,才经得起风浪。”
听他讲完,我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了。心里好像有一扇窗被推开,光涌了进来。是啊,光躲在黑屋子里懊恼有什么用?光对着倒数排名掉眼泪有什么用?这次失败,不过是我的船被撞了一个洞。与其任它沉没,不如亲手把它补牢。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重新拿出那一张张试卷。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满是红叉的卷子上。我拿起笔,开始一道一道地订正。那些刺眼的错题,此刻竟像一张张路标,告诉我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修补。
长风破浪渡有时,只要不放弃修船,总有一天,我能渡过自己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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