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婚礼
喜乐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站在张家大院的喜堂中央,身上的大红嫁衣像浸了血。透过盖头缝隙,我看见张老爷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正对着我笑,黄牙间还沾着午膳的韭菜。
"一拜天地——"
司仪拖着长音,我的膝盖却像灌了铅。继母在背后狠狠掐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跪在蒲团上,凤冠上的珠串哗啦作响。
"二拜高堂——"
张老爷的第十八房小妾昨天刚投了井,今天我就被塞进这顶花轿。父亲在边疆打仗,继母收的五百两白银正在她袖袋里发烫。
"夫妻对拜——"
我猛地扯下盖头。喜堂里顿时炸了锅,张老爷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摸出发髻里的金簪,尖锐的簪头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苏锦婳!你干什么?!"继母尖叫着扑来。
晚了。
金簪捅进张老爷喉咙时,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他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像头被宰的猪。喜堂乱作一团,女眷们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杀人啦!新娘子杀人啦!"
我踩着满地狼藉冲出喜堂,身后是举着火把追来的家丁。夜风卷着血腥味灌进喉咙,我跌跌撞撞跑向后院那口枯井——昨天投井的小妾留了张字条,说井底有条密道直通城外。
"抓住她!赏银百两!"
箭矢擦着我耳畔飞过。我纵身跃入井口的瞬间,看见继母扭曲的脸出现在院墙上。井水比想象中冰冷,我在黑暗里摸索到那道生锈的铁门,指甲在撬门时劈裂了两根。
密道里回荡着追兵的叫骂声。我攥着染血的金簪在黑暗中狂奔,嫁衣下摆早被撕成布条。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
我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月光下,玄铁面具泛着冷光。那人腰间悬着的青铜令牌上,"靖夜司"三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他身后是二十名黑甲卫,刀尖还在滴血。
"苏家小姐?"面具人轻笑一声,"巧了,我们正要去抄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