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01

老武汉卖板栗,永远是“四两”

黄鹄矶

编者:糖炒板栗如今依然常见。虽然食材、做法大体没变,但当年的街头吆喝声以及背后的文化内涵,如今却已难一遇。


老武汉卖板栗,永远是“四两”

“白露核桃,秋分栗子”,栗子又称板栗,是一种木本粮食,有“千果之王”的美誉,也是一种一年种,百年收,不畏旱涝的“铁杆庄稼”,向有“千果之王”的美誉,秋分之后栗子就成熟了。


湖北罗田是我国“栗子之乡”,罗田气候、土质适合栗子生长,栗子品种多样,质地优良,其中“金魁栗”、“油栗”早已名扬全国,并销往日本。罗田县天堂山区还产毛栗,果实不大,俗称“栗米”,味道好,营养丰富,有补肾强筋、健脾养胃之功,特别是老年肾虚、腰酸腿软、大便腹泻者更为适宜。另外,用栗子焖仔鸡、烧牛肉、烧白菜都味鲜汤美,妙不可言。


“栗香市前火,菊影故园霜。”武汉糖炒板栗的历史悠久,也有名气。武汉的糖炒栗子,素在店前街头炒制,店铺前架起一口大锅,灶火熊熊,栗子飘香,老远就能闻到诱人的炒栗子香味。外地人来汉,见到这种场面无不口舌生津,一品为快。


武汉的糖炒栗子所以诱人喜爱,一是炒工精细,在黑砂中加入糖稀,栗子香味和糖经加热后的香味融在了一起,使栗子更显得香甜;其二是糖炒栗子用的是罗田产的栗子,个大皮薄,呈深棕色,油光锃亮,质地细腻,糖分大,皮脆易剥,甘甜醇香。


20世纪40到50年代,武汉解放前后,汉口长清里口有一家“范云记”的小门面,架起锅灶炒板栗零售,生意红火极了。


范老板一般购进罗田的生板栗,买之后,先要逐个挑选,保留完好的,大小一致,整整齐齐的;然后放进清水里,剔去浮起的次货,洗好晾干入锅。锅里盛着沙,用铲子炒热,加进糖稀子再炒热,然后把板栗倒进热沙里,边炒边加粗粗的黑粒。灶里烧的最好是木柴柈(根部兜子),边炒边添。火力的大小,糖稀子的分量,铲子的速度、间隔和持续的时间,都掌握得恰到好处,这可是多年的经验、手艺积累,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板栗炒熟了,把灶里柴火一退,就开始卖货了,而此时人们早已排好队了,有人在不住咽口水。这一锅很快可以卖完,范老板是从不吆喝的,也从不搞批发的,他家的糖炒板栗不愁卖,又香又甜又熟,是当时本地独树一帜的风味小吃。


当年还有一种小栗子,像蚕豆般大小,名为小茅栗。李时珍《本草纲目》中提到,“栗之大者为板栗,小如指顶者为茅栗。”商贩们叫卖时的吆喝:“小茅咧(栗呃)——糖炒栗子良乡咧——!”很受小伢们的青睐。良乡是位于北京市西南的一个县(今北京房山县)。按京腔,“栗”音“利”;按汉腔,“栗”音“离”。而武汉的叫卖声把糖炒板栗子的栗说成了“利”,颇合乎所谓“名从主人”的原则,十分有趣。


在老武汉,很长时间卖糖炒板栗的摊主或小贩都吆喝“熟栗子四两呃——!”


怎么这样叫卖呢?叶调元的《汉口竹枝词•炒栗》:“街头炒栗一灯明,榾柮烟消火焰生。八个大钱称四两,未尝滋味早闻声。”也就是,卖熟板栗的高呼“只要八个大(铜)钱可以秤四两。”


这是19世纪中叶(清代道光、咸丰年间)的事。八个钱四两,即每两的价是两个大铜钱,此情况可能维持了很长时间,以致形成叫卖声习惯用语(行话)。


其后,尽管物价变动了,甚至币制改换了,直到20世纪30、40年代,叫卖声却基本照旧——保持着“四两”的说法,去掉了“八个钱”的说法。此时的“四两”的意思已经虚化了,只是一种传统的象征。


如今,再也听不到“熟板栗四两”叫卖声了,岁月如流水,往事如烟火,但糖炒板栗的阵阵香味还是令人垂涎三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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