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一个晴天,阳光正好,烘烤身体表面,暖不暖心不知道。心房长期租赁,长租,短租 ,居住痕迹明显,杂乱无章。
天空不是洁净的蓝,如同被人一点点擦拭,把蒙上的尘埃污渍擦净一样,泛起洗衣粉微微的清洁气味。而是有些浅淡颜色的薄云,一条条,一片片,一泻千里,一马平川。
还是以一个闲人的身份,蹲在、坐在、靠在、卧在、躺在飘窗上。时间久了,在艳阳温暖中迷醉,恍如隔世,把自己闲成了一部电影,一部小说。最后一个镜头晃过,剧情的最后一幕,不知是刚刚开始,还是即将结束。我一动不动,是虚弱到没有力气了,还是美滋滋到极致了,说不清。
不要紧绷,把紧缠头皮的发绳解开,解放了头发。长而茂密的头发,清扫面颊,肩头。倒是不恼人,不比汗毛。汗毛多了像男人,头发多了就像女人。要是汗毛多,头发也多,那就让它俩谈恋爱,生小毛儿,谁毛多是谁生的。我刚脱的毛,可谓是一毛不拔。短笛无腔,信口吹,胡诌。只不过,在阳光里都烂醉了,那还能清醒吗?指定是不能了。
仨俩一伙,成群结队的阳光纷沓而至,蹲在我的发里丝间,躲猫猫,定居就不肯再搬家。阳光是个好东西,大发慈悲照耀,纯正炎黄子孙的肌肤也柔似牛奶,白如波光粼粼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不肯矜持自重,频频张开。张开嘴,微笑,张开五根手指,为自己开一朵花,雍容华贵,一朵不够,那就再开一朵,清淡雅致。阳光来了,阳光浇灌花朵。于是我便坐拥整片花的汪洋大海,近乎沉寂的海面,一叶扁舟。
窗外有一些强烈的动荡声,像金属铁器的碰撞。树枝在摇晃,黑色网罩在忽扇。我知道这是风,我不是完全的温室里的花朵,我知道长久地停留在寒风里,人是不会感到舒适的。但这风,进入不到室内。室内温暖如春,接近三九天,我们仍可以穿了短袖衣裤,软糯地躲起来,与天,耀武扬威。某些宠物绿植,比如橡皮树、虎皮兰、栀子花、富贵竹、茉莉花等,似不知现实凶险残酷,不断萌发新绿,在高度上勇往无前。
时不时地拥有一个温暖的室内环境,可以看着窗户,冬天的一切,看不出来春夏秋三季的痕迹。曾经,曾经,曾经。我们都经过曾经,可是曾经又是个什么经。
我灰头土脸,窗外的树木草地也灰头土脸。我灰头土脸的意思是,我不修边幅,除平常清洁外,不做额外打扮。树木草地灰头土脸的意思是,除光秃秃的枝丫,清一色骨骼外,一无所有。要是这么理解的话,那么灰头土脸,便不是个贬义词。是美人之美,美各其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居然还拽上词了,拽吧,只要一直有,我不管。
居高临下,傲慢,睥睨那些暴露在寒风之下的人。广阔的天地,是否是人为开辟的。似乎我坐拥屋檐四壁就是安全的,他们奔波四处,就是狼狈的。偶然,占据表皮的高地。通过别人的境遇,联想自己的人生。人生境遇流转,明天,我下来,他们在上面,后天,我们相遇平视,大后天我再上去……跷跷板吗?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