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的最后一堂课,是在调走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那是一节语文课,讲的还是《春》。但和平时不一样,这节课他没有讲课文,而是念了一首诗。海子的诗,《春天,十个海子》。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在光明的景色中,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文晓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着他。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本旧诗集,眼睛看着窗外的某个地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继续念,"春天,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围着你和我跳舞、唱歌。"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做小动作,所有人都看着他,听着他念诗。"扯乱你的黑头发,骑上你飞奔而去,尘土飞扬,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文晓温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这首诗。陈海送给她的那本诗集里有,她看过很多遍。她知道这是海子最后一首诗,知道他写完这首诗后不久就卧轨自杀了。她不知道陈海为什么要念这首诗。是在告别吗?是在说他自己的某种心情吗?还是只是单纯地喜欢这首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首诗让她想哭。"在春天,野蛮而复仇的海子,就剩这一个,最后一个,这是黑夜的儿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陈海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明显的颤抖,是细微的,只有仔细听才能发现。但文晓温发现了。她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他念完最后一句,然后合上诗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下课铃响了。
陈海没有看任何人,拿起教案,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