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粲一把推开天台铁门,入目便是热闹景象:李贵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狼牙会众人搬桌摆凳,卤味酒水一一码放整齐,一旁的烧烤架里,通红的炭火正灼灼燃烧。
“杨哥来了!”
龙一率先出声招呼,林锐微微颔首示意,老鬼则挂着一脸狡黠的笑意,目光直勾勾落在杨粲身上。
杨粲半点不见拘谨,大步上前,熟稔地伸手揽住龙一的肩膀。
“小杨啊,”老鬼率先开口打趣,“龙一这兄弟可不厚道,硬生生让你多挨了三五分钟的打。”
“你看他表面一身正气,一身干净利落的样子,今天挨揍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我和你,他俩压根就没真正动手。”
林锐无奈苦笑:“鬼哥你可别故意挑事了。你方才在地库把我手下兄弟挨个收拾了一遍,如今你开口发话,底下没人敢不听,比我这个狼牙会会长的面子还要管用。”
老鬼嘿嘿低笑两声:“不得不说,这群狼崽子身手利落,爆发力强、速度还快,方才若是换了赵虎过来,未必能全身而退。林锐,你藏得够深,那天对付赵虎,你都没舍得把这批好手派上场吧?”
林锐闻言沉默不语,嘴角勾起一抹阴森莫测的笑意,此刻在众人眼中,他俨然就是深藏城府的老谋深算之人。
桌上的二锅头早已尽数摆好,本就偏爱烈酒的杨粲见状,直接抢过一瓶拧开瓶盖,主动给众人斟起酒来。
“别磨磨唧唧扯东扯西了,先一起走一个,我早就嘴馋了。”
四人齐齐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杨粲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心思却格外缜密,他捏起几粒花生就着酒咽下,神色认真开口:“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去,今天难得咱们几人能聚在一起。龙一是新来的学弟,我杨粲信他,今天我愿亲自为他作保。”
说话间,他手臂用力勾住龙一的肩头,力道之大,险些让龙一站不稳身形。
老鬼手里翻动着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语气淡然又笃定:“我的这条命,是龙一救下来的,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半点异议。”
话音落下,除去龙一,杨粲与老鬼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林锐身上。
林锐下意识避开两道视线,片刻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坦然说道:“从今日起,狼牙会不再设会长之位。龙一若是愿意,这个会长的位置由他来坐,我退下来做副手便可。”
老鬼立刻将烤好的牛肉翻了个面,出声反驳:“净说胡话!真让龙一当会长,那我和杨粲算什么?难不成还要组队跟你们两打PK对立?”
杨粲紧跟着接话:“我早就不想再顶着高一老大的名头了,这事我手下的兄弟都清楚。”
这时,龙一举起斟满白酒的酒杯,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有力:“多谢各位信任。我有一个想法,往后城关地界,我们重新划分格局,下设三组。杨粲依旧带领旧部执掌黑鸦组,林锐统领灰狼组,执法组便交由鬼哥坐镇。
往日各自麾下的弟兄,愿意收拢吸纳的自行安排,不愿留下的大可散去,手里有积蓄也能安稳度日。日后若是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我们四人一人一票,共同投票定夺,诸位觉得如何?”
“理应如此!”
“没问题,我同意。”
“我没意见!”
四只酒杯重重相撞,清脆的响声响彻天台。欢声笑语交织之间,城关几大势力自此彻底凝聚,拧成了一股密不可分的力量。
“如今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讲究那些虚浮称谓。我年纪最小,往后我直接喊你们名字,杨哥、锐哥、鬼哥。”
“看在兄弟这份情分上,这杯必须喝干净!我说锐哥,你这是留着酒养鱼呢?”
爽朗的笑声骤然响彻整片天台。
三杯白酒下肚,杨粲彻底放开了性情,起初只是随意搭着龙一的肩膀,此刻时而拍一拍林锐的手臂,时而捶一捶老鬼的胸膛,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龙一,说实话,我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一边要护着手底下一众兄弟,从来不向他们收取半分保护费,还要带着大家四处兼职谋生。最多的时候,我一个人打三份工,白天在餐馆洗碗传菜,下午出门沿街发传单,夜里还要去工地看门守夜。”
“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我不肯收兄弟们的保护费,可狼牙会、猛虎堂,就连那些中立社团,动不动就来找我们这些低年级的后辈索要油水。鬼哥、锐哥都清楚,旁人总说我太过护短。身居高位的你们,从来都不清楚底层兄弟的难处。”
“人人都知道我能扛能打,所有压力苦闷都是我自己默默吞下,带兄弟真的跟带娃一样,又当保姆又当保镖。我手下的弟兄,一部分去送外卖、跑快递、做跑腿,或是干装修粉刷、机修杂活;稍有几分本事却好吃懒做的,转头就去投奔猛虎堂,靠着收取保护费混日子;不想惹是非、一心想安稳上进的,便去了中立社;有点手工手艺的,最后又都被你们狼牙会吸纳而去。”
老鬼假装不耐地端起酒杯出声打断:“阿粲,别再说这些烦心事了,干了这杯酒。从今往后,你的小弟就是我的小弟,大家都是自己人,再也没人敢向高一的弟兄索要保护费。”
老鬼隐晦地看向林锐,林锐心领神会,适时开口接话:“把酒喝了,往后狼牙会的资金,会抽出一部分,当做我们四人管理层的公用储备金库。”
龙一眼看着杨粲一杯接一杯纵情饮酒,却并未上前阻拦,他素来知晓杨粲嗜酒的性子。
他抬眸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他的住所后山的别院便坐落于那片山林之间,心底暗自生出疑惑:这所看似普通的学校,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何他三个师傅会如此默契,安心地将他丢在这所高校里?
林锐刚放下酒杯,杨粲便立刻给自己满上,举杯看向对方,神色满是敬佩:“锐哥,胸襟气度着实让人佩服,是我从前小看你了。这杯酒你抿一口就好,我自饮半杯。”
“那可不行,”老鬼连忙插话,“阿锐,我比你年长一岁,这么称呼总归没错。既是兄弟,哪能分出多寡,要喝就一起满杯干了。”
龙一笑着出声,打断了故意起哄的老鬼:“老鬼,你在城关混迹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我刚来这里没多久,很多事都不甚了解……”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酒杯。老鬼抬眼望向南侧教学楼的天台,眼神幽深,语气意味深长:“别以为我是老生就无所不知,那个地方,还藏着和我一样资历深厚的传奇人物。”
“你说的……是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