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卷(二/三)

中章·古塔迷踪


重阳过后第三日,汴梁城落下了第一场雪。


沈惊蛰在客栈的床上躺了三天,胸口的伤才算止住了疼。那日柳宗鹤临死一击,指力震伤了他的肺脉,大夫说再深半分,人就没了。


窗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裴霜端着一碗药进来,红衣外罩了件白狐裘,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她把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大夫说你可以下床走动了。”


沈惊蛰点点头,撑着坐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苦得他眉头紧皱,裴霜递过来一块蜜饯,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有件事,”裴霜等他吃完蜜饯,才缓缓开口,“那封信虽然证明了真相,但《玄机经》的下落,还是没有着落。”


沈惊蛰看着她:“很重要?”


“很重要。”裴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那天在擂台上,你注意到那个锦衣中年没有?”


沈惊蛰回想了一下:“那个听说是官场上的人?”


“他叫赵禹,是开封府的推官。”裴霜转过身,“但他真正的身份,是宫中的人。那天他走后,我托人打听过——他是太后身边的近侍。”


沈惊蛰心中一凛。太后?那是当今圣上的养母,权倾朝野的人物。


“你是说……”


“那份名单,牵扯到的不是一般的大臣,是当年拥立今上有功的人。今上非太后所生,能坐上那个位子,全凭这批人出力。”裴霜压低声音,“名单若落到太后手里,她就可以挟制今上;若落到今上手里,他就可以清理旧臣。谁拿到它,谁就捏住了朝堂的命脉。”


沈惊蛰沉默良久,问:“那名单现在在谁手里?”


“不知道。”裴霜摇头,“我爹当年只说要把东西交给少林,还没来得及,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份名单没有落进柳宗鹤和裴元沧手里。他们找了十五年,一无所获。”


她顿了顿,看着沈惊蛰的眼睛:“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我爹把它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裴霜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摊开在沈惊蛰面前。纸上是一幅画,画着一座七层古塔,塔前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塔后是一座石桥。


“这是我爹唯一留下的东西。”裴霜指着画,“他出事前三天,画了这幅画,交给我娘,说万一他有不测,就让我娘带着画来找一个人。但我娘还没来得及找,就……这画在我手里十五年,我一直看不懂画的是哪里。”


沈惊蛰仔细看着画。塔、槐树、石桥,都是寻常景物,看不出什么特别。他翻过来看背面,也没有字迹。


“你找过画上这个人吗?”


“找过。”裴霜苦笑,“可我爹只说‘找一个人’,没说是谁。我问遍了所有认识我爹的人,没人知道这幅画什么意思。”


沈惊蛰盯着画,忽然心中一动。他指着塔的第七层:“你看,这一层的窗户,画得特别大。”


裴霜凑过来看,果然,第七层的窗户比其他层大了一圈,而且窗框画得格外仔细,甚至能看出窗棂的纹路。


“会不会是暗示什么?”


沈惊蛰想了想:“你爹生前,可曾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寺庙、道观、名山大川?”


裴霜摇头:“我爹很少出门,大半辈子都在河西。”


河西……沈惊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河西有没有一座这样的塔?”


裴霜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有!河西镇外有座慈恩寺,寺里就有一座七层古塔!我小时候我爹带我去过,塔前有棵歪脖子槐树,塔后有一座石桥,跟画上一模一样!”


她抓起画,转身就往外跑。沈惊蛰叫住她:“你去哪儿?”


“去河西!今晚就动身!”


“等等。”沈惊蛰撑着下床,披上外衣,“我跟你去。”


裴霜回头看着他,眉头微皱:“你的伤……”


“死不了。”沈惊蛰抓起那柄断成两截的霜华剑,想了想,又放下,拿起自己那柄青布包裹的长剑,“走吧。”


——


河西镇在汴梁城西三百里,两人骑马走了两天一夜,第三日清晨才到。


慈恩寺建在镇外的半山腰,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旧寺。山门破败,佛像蒙尘,只有一个老僧守着香火。两人说明来意,老僧颤巍巍地领着他们到了塔前。


果然是画上的那座塔。七层,青砖砌成,塔前是歪脖子老槐树,塔后有石桥,桥下溪水早已干涸。


“这塔,能进吗?”裴霜问。


老僧摇头:“塔门封了二十年了。当年寺里香火旺的时候,还能上去看看,后来香客少了,塔也旧了,怕出事,就封了。”


沈惊蛰绕着塔走了一圈,果然底层的大门被木板钉死,木板上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有别的入口吗?”


老僧想了想:“塔后有个小门,是当年修塔的工匠用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两人绕到塔后,拨开齐腰的荒草,果然找到一扇小门。门上的铁锁已经锈死,沈惊蛰用剑柄砸了几下,锁断了。


门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上,漆黑一片。


裴霜点起火折子,当先走了进去。沈惊蛰跟在后面,手按剑柄。


楼梯很陡,每走一步,脚下就扬起一阵灰尘。到了第二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都一样。


到了第六层,裴霜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


火光照去,这一层的墙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画,而是一些凌乱的线条,像是小孩子随手乱画的。


沈惊蛰凑近了看,忽然发现这些线条是有规律的——它们绕着墙壁一圈,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是……”


“阵法。”裴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爹精通奇门遁甲,这是他用来看家护院的阵法图。他跟我说过,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看懂他画的阵——他自己,我,还有……”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惊蛰明白她没说的是谁——还有那个她要找的人。


“你能看懂吗?”


裴霜盯着墙上的线条,手指虚虚地描摹着,忽然眼神一凝:“这里,有一条线是断的。”


沈惊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图案的东北角,有一条本该相连的线,中间有一个极小的缺口。若非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缺口是什么意思?”


裴霜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按在缺口处。她用力一推,墙壁纹丝不动。又试着往左旋转,还是不动。往右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忽然弹出一块砖来。


砖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卷东西。


裴霜深吸一口气,伸手取出。那是一卷泛黄的绢帛,用丝带系着。她解开丝带,缓缓展开。


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是三个大字:《玄机经》。


但经书的内容,却不是什么武功秘笈。那是一份名单,详细罗列着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官职、籍贯、以及“拥立之功”的具体事迹。名单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此三十七人者,于先帝驾崩之夜,共赴太后宫中,议定迎立今上。事后各得封赏,权倾朝野。今录其名,以存真相。若此卷现世,必是裴某已遭不测。望得卷者慎之重之,勿使奸人得逞。”


裴霜的手在发抖。


这是她父亲的遗笔,每一个字她都认得。那最后一句话,分明是父亲留给她的遗言。


沈惊蛰看着那份名单,忽然问:“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裴霜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我爹的师兄,江湖人称‘鬼手书生’的古鹤年。他精通机关暗器,这塔里的机关,必然是他帮我爹布置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裴霜将绢帛小心卷起,收入怀中,“我爹说,万一有不测,就让我带着画来找他。可我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沈惊蛰和裴霜对视一眼,同时熄灭火折子,屏住呼吸。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很慢,很稳,显然来人对塔内环境很熟悉。


“第七层。”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东西应该在最上面。”


“你确定?”另一个声音问。


“那老和尚说了,这塔封了二十年,没人进来过。如果裴元清真藏了东西,只可能在第七层。他那个人,凡事都喜欢往高处放。”


脚步声继续向上,已经到了第五层。


沈惊蛰悄声对裴霜道:“从楼梯下去,来不及了。”


裴霜环顾四周,这一层只有一面墙上有窗,窗外就是十几丈高的虚空。跳下去必死无疑。


“往上。”她咬牙道,“去第七层。”


两人悄无声息地向楼梯口移动,刚踏上通往第七层的台阶,下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第六层。


“等一下。”那个低沉的声音忽然道,“这里有人来过。”


沈惊蛰心中一凛,知道是地上的脚印暴露了行踪。他不再犹豫,拉起裴霜就往第七层跑。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追!”


第七层的门是锁着的。沈惊蛰一剑劈开门锁,两人冲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这一层比下面几层都小,只有一张破旧的供桌,桌上是一尊残缺的佛像。


脚步声已经冲上了第七层的楼梯。


裴霜冲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这一层离地面足有二十丈,但窗户外侧,有一道凸出的檐角。


“从这里走!”


她翻窗而出,脚尖点在檐角上,身形一转,已经落到了下一层的窗户边缘。沈惊蛰紧随其后,刚翻出窗户,身后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几颗脑袋探出窗户,向下张望。沈惊蛰和裴霜紧紧贴着墙壁,借着檐角的阴影隐藏身形。那些人看了一阵,没发现什么,缩回头去。


“跑了?”


“追!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在檐角上挂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确定那些人真的走了,才慢慢爬回塔内。


“那些人是谁?”沈惊蛰问。


裴霜摇头,脸色苍白:“不管是谁,他们也在找这份名单。而且他们知道我爹和这座塔的关系。”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绢帛,重新展开。借着微弱的光线,两人仔细看着那份名单。三十七个名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裴霜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裴元清。


她父亲的名字。


后面注着:“裴元清,河西裴氏次子,江湖人称‘清风剑’,于先帝驾崩之夜,奉命记录与会诸人姓名。事成后,自知必死,故留此卷以存真相。”


奉命记录。奉命。


裴霜的手在发抖。她父亲不是偶然撞见那个秘密,他是故意去的。他把自己置于必死之地,只为了给后人留下这份名单。


“你爹……”沈惊蛰轻声道,“是个英雄。”


裴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那卷绢帛,指节发白。


窗外,雪又下大了。


——


两人离开慈恩寺时,天色已近黄昏。雪越下越密,将山路覆盖成一片洁白。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绕了一个多时辰,才在镇外的一间破庙里歇下脚。


庙里早已断了香火,佛像倒塌,供桌残缺。裴霜找了些干柴,生起火来。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眼睛却格外明亮。


“接下来怎么办?”沈惊蛰问。


裴霜看着火苗,沉默半晌:“我要去东京城。”


“东京城?”


“这份名单,要么交给今上,要么毁掉。绝不能落在太后手里。”裴霜抬头看他,“你跟我去吗?”


沈惊蛰没有犹豫:“去。”


裴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要说话,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立刻警觉,熄灭火堆,躲到倒塌的佛像后面。


马蹄声在庙外停下,有人翻身下马,走进庙来。借着外面的雪光,沈惊蛰看清了来人——一个灰衣老者,身形瘦削,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


老者走进庙中,四下看了看,忽然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儿。”


裴霜握紧了剑柄,正要起身,沈惊蛰按住她。但老者已经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裴家丫头,”老者在佛像前三步处停下,“你爹的画,可带来了?”


裴霜浑身一震,从佛像后站起:“你是谁?”


老者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中,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戚的笑容。


“我叫古鹤年。你爹的师兄。”


——


破庙里,火重新生了起来。


古鹤年坐在火堆旁,看着那幅画和那卷绢帛,良久无言。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映出眼角的泪光。


“师弟……”他喃喃道,“你到底还是走了这一步。”


裴霜忍不住问:“古师伯,我爹他……”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古鹤年抬起头,看着裴霜,“那份名单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权倾朝野?他们能容许一个江湖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你爹那天夜里去太后宫中,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他只想把这份名单留下来,交给能处理它的人。”


“交给谁?”


古鹤年沉默片刻,缓缓道:“今上。”


裴霜和沈惊蛰对视一眼。


“今上虽然年轻,但并非庸主。这些年太后专权,他早已不满,只是苦于没有把柄。这份名单,就是他要的把柄。”古鹤年看着裴霜,“但你爹也知道,名单不能直接交给今上。太后的人遍布朝野,稍有不慎,名单就会落入她手。所以他留了后手——把名单藏在塔里,把线索画在画里,让我在适当的时机,带你去取。”


“可是……”裴霜迟疑道,“这幅画在我手里十五年,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


古鹤年苦笑:“因为我被关在太后的天牢里,关了十五年。”


两人大吃一惊。


“太后早就怀疑你爹留下了什么东西。她抓了我,拷问了十五年,我一个字都没说。直到三日前,有人劫狱,我才逃出来。”古鹤年看着裴霜,“你猜,是谁劫的狱?”


裴霜摇头。


“是今上的人。”古鹤年一字字道,“今上已经等不及了。他要在明年开春太后寿宴之前,拿到这份名单。到那时,他会以‘清查旧案’为名,一举铲除太后党羽。”


沈惊蛰忽然问:“古前辈,方才在塔里追我们的,是什么人?”


古鹤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我师弟的徒弟,江湖人称‘铁算盘’的周七。他是太后的人,当年出卖了你爹,换来了荣华富贵。这十五年,他一直在替太后寻找这份名单。”


裴霜脸色一变:“他是我爹的徒弟?”


“是你爹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唯一一个叛徒。”古鹤年沉声道,“你爹死后,他投靠了太后,帮着太后清洗了不少知道你爹秘密的人。我之所以能在天牢里活十五年,就是因为他想从我嘴里撬出名单的下落。”


他顿了顿,看着裴霜:“他方才在塔里见过你们,一定认出了你。接下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走名单。从现在起,你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裴霜握紧怀中的绢帛:“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鹤年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


“去东京城。但不是去找今上。”他回过头,“去找另一个人。”


“谁?”


“太后身边的一个人。”古鹤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一个我师弟临死前,托我一定要找到的人。”


——


雪越下越大,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覆盖成白色。


破庙里,火堆渐渐熄灭。三个人围坐着,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路。


而在庙外十丈外的雪地里,一个黑衣人正静静伏着,侧耳倾听。他的耳朵轻轻颤动,破庙里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许久,他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里。


三十里外,一座庄园中。


周七听完黑衣人的禀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古鹤年逃出天牢,果然是为了这件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去东京城?去找太后身边的人?有意思。”


他回过头,对黑衣人吩咐道:“传令下去,沿路设伏。我要让他们,到不了东京城。”


黑衣人领命而去。


周七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柄古剑,轻轻抽出。剑身如秋水,映出他阴鸷的脸。


“师弟,你死了十五年,还要跟我作对。”他喃喃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赢。”


剑光一闪,归入鞘中。


窗外,风雪正急。


(中章完,待续下章)


---


下章·镇岳归宗


腊月的东京城,繁华更胜往昔。


朱雀大街两旁,酒楼茶肆张灯结彩,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耍把式的,熙熙攘攘挤了一街。远处传来锣鼓声,是哪个戏班子在唱社戏。


沈惊蛰站在街角,看着这人来人往,有些恍惚。他从江南来,从没想过东京城是这样的——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活着。


“愣着干什么?”裴霜拉了拉他的袖子,“走。”


两人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向城北走去。古鹤年跟他们约定,在城北的“归云客栈”碰头。他已经先一步进城,去联络那个“太后身边的人”。


走了半个时辰,归云客栈的旗幡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两人进去,要了两间房,在二楼等着。


直到天黑,古鹤年才回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出事了。”他关上门,低声道,“那个人,三天前失踪了。”


裴霜心中一沉:“失踪了?”


“有人走漏了消息。”古鹤年看着他们,“太后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东京城,提前动了手。那个人是太后宫中的管事太监,知道很多内情。他失踪,意味着我们的计划……”


他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觉。古鹤年打个手势,让裴霜和沈惊蛰躲到屏风后面,自己站到门边。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下一刻,门被敲响。


“客官,送热水的。”


古鹤年没有开门。那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忽然停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古鹤年猛地拉开门——门外躺着一个店小二,已经断了气。走廊尽头,一个黑衣人正飞快地消失在拐角。


“走!”


三人从窗户翻出,落在后巷。身后已经传来喊杀声,不知有多少人追了上来。


古鹤年带着他们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进了一间破旧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显然久无人居。


“这是哪儿?”裴霜喘着气问。


“我以前在东京城藏身的地方。”古鹤年关上院门,靠在墙上,“看来太后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出不去了。”


沈惊蛰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到处是脚步声和呼喝声。追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里。


“古前辈,”他回头问,“那个失踪的太监,还有别的办法联系吗?”


古鹤年摇头:“他是唯一能带我们进宫见今上的人。没有他,我们连宫门都进不去。”


裴霜咬着嘴唇,忽然道:“那就直接闯。”


两人都看向她。


“今上不是要这份名单吗?那他就该知道,拿到名单要冒多大的风险。”裴霜从怀中取出绢帛,“我们直接去宫门,亮出名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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