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我放学回家后,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
今天老师留的作业格外多,我只顾着奋笔疾书,笔尖在试卷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
寒意顺着后脖颈爬上来,指间的笔猛地顿住,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抬头一看,桌上的闹钟已经快7点了。
窗外已经罩上蒙蒙月色,耳边零星几声蝉鸣,霎时间都没声音了。
今晚的夜黑得格外的早。
房间内的灯光像一团荧光一样,吸引着几只飞蛾往纱窗上扑着。
「妈妈今天肯定又加班给人整容了,看来又没热乎饭吃了」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我心中暗想。
「叮咚——」
这时门口传来了门铃声,顿时我嘴角往上翘了起来,肯定是妈妈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晕了。
我快步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咔滋」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我发誓我看到了让我此生难忘的画面。
一张面目扭曲可怖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顿时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儿叫出声来,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拽住,喘不过气来。
一个长发女人站在门口,脸像被大锤敲碎以后又勉强拼起来,五官全部往一个地方挤。
她披着一头暗红色的波浪发,她的那张脸,额头宽大,都说葡萄一样大的眼睛好看,而她的眼睛……大得像李子!
眼睛下面的肌肉夸张的凸起,看起来让人反胃。
嘴唇厚得要往下淌血,鼻子和嘴唇一起往前拱着。
「你妈妈在家吗?」
女人裂开鲜红的嘴唇,我看到了她森白的牙齿。
刻在基因里的动物本能,让我只想「啪」的一声赶紧把门关上。
但我下意识还是颤抖着应了一声:「……还……还没回来。」
女人含糊的嘟囔了一声,径直走了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了「哒哒」的声响。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但我隐隐闻到了一股腐肉味儿。
我心里暗自腹诽,这「红嘴唇」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估计是妈妈的哪个远房亲戚或者朋友吧,就是这相貌长得吧,也太……
红嘴唇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抱着双臂审视门边的我,好像她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你爸呢?爷爷奶奶呢?」
红嘴唇又张开了。
我关上门转身走过来,脑子发懵,结巴着回:
「嗯?都……都挺好的呀。」
「没住在一起?咳……咳……咳咳。」
红嘴唇乜斜着眼问我。
她也许是刚才走急了, 从坐下来就不断地在咳嗽,还愈演愈烈。
突然,一阵刺耳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咳了这么久了,还不给我倒杯水啊?!」
我感觉心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心里盼着妈妈赶紧回来。
红嘴唇本来脸长得就跟五官要崩开似的,一发怒就显得更加可怖。
「您……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倒水……」
我忙不迭说道。
我连忙转身,三两步走到饮水机前蹲下,将一次性水杯拿出来。
「哗……哗……咕咚……咕咚」
饮水机上的水桶放水以后好像打嗝一样,吞进了几个气泡。
「你的妈妈……是不是姓王啊?」
红嘴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
看着地上越来越近的影子,还闪着光斑,像小时候我用镜子碎片折射灯光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后脖颈上凉飕飕的。
「她是不是一个医生?」
红嘴唇在我身后不远处问道。
水杯里的水快接满了,我疑惑的答道,「没有啊,我妈妈姓李,不是医生,她是一个老师。」
我站起身来,没想到起得急了,衣服把旁边电视柜上的相框带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摔碎了,那是我和妈妈的合影,相片上妈妈的脸显得精致漂亮。
「阿姨,请喝水。」
红嘴唇阿姨,看着我递过去的水,显得有些慌乱。
也许是我看花眼了,我扭头的时候,好像看着她往身后藏着了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晃了我的眼一下。
她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丢下一句: 「我走错了。」
随即转身跑向门口,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我一头雾水,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混合着腐肉味道的香水味,这不是梦。
依稀我还听到楼道里传来一声嚎叫。
「姓王的,别让我找到你!」
真是太奇怪了。
当妈妈回来时,我拽着写完的作业赶紧跑过来。
「妈妈,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客人,一个特别奇怪的阿姨。」
妈妈还在换鞋,我早已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事儿告诉她。
妈妈听了脸色变了变。
嗯?
妈妈有点儿奇怪,感觉每隔几天,她的脸就会有点儿不一样。
我盯着她的脸,眼角的细纹没了, 下颌好像比上个月又细了几厘米。
「小孩子不要管这些!」
妈妈把手提包往沙发上一丢,呵斥了我一句。
「记住我之前给你说的话,」妈妈摸出化妆包,往脸上扑粉,声音像浸了冰,「只要有人问……别让人知道……妈妈姓王,是整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