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想做饭了，索性出去门口吃个早点。
这个小吃摊我常来。
卖早点的是一对甘肃来的小夫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男人壮壮的，脸庞黑红，他负责油条，从扯面、入锅、反转、拿一双长长的筷子夹出来，到把油条分给来吃饭的每一个客人，动作麻利。女人瘦瘦的，皮肤粗糙泛红，那是一张长期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特有的脸庞。她负责盛粥汤类，谁要的小米粥，谁要的豆腐脑，谁要的豆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笑着端上桌，有条不紊。空闲时，他俩就凑到一起，用家乡话说笑着。我听不懂，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后来，女的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依然坚持着，盛粥，收钱。后来那个男人自己忙碌，有了一些手忙脚乱。攀谈中知道他媳妇回老家生孩子去了。这个是二胎，老大是个儿子，老二生了个女儿。言语中透露着幸福。
隔了几个月，早点摊上又看到女人忙碌的身影。别人问起，才知道，把几个月的宝宝留在老家让奶奶看了。
我从心底很欣赏他们。年纪轻轻的，做事踏实，不怕脏，不怕累，夫妻在一起，用勤劳的双手创造自己的美好生活。抛家舍孩的到千里之外讨生活，也着实不容易。
他们的早点味道还好，服务热情，所以我常常在偷懒不想做饭的早晨光顾他们的小吃摊。偶尔自己矫情忧伤的时候，我也过来吃一碗豆腐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看他们开心的笑，对自己说：不妨少想一点，多做，简简单单的。然后吃完早点，浑身竟充满力量。
今天，我要了一碗红豆粥，一个鸡蛋，一碟小菜。红豆粥熬得很糯软，透着淡淡的香味；卤鸡蛋的咸淡也刚刚好。我边吃边看他们忙碌。
我旁边坐了一个女人，声音清亮，分贝不低，想不注意她都不太容易。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目测应该是个宝宝妈，脸色红润，产后的身材稍嫌臃肿肥胖。
她坐下后和卖早点的女人攀谈起来：“你出来卖早点，你孩子谁看啊？”
“孩子奶奶帮忙带呢……”女人盛了一碗豆腐脑放在宝妈面前。
“孩子喝奶粉，老人会冲啊？她知道比例吗？她知道水温吗？”宝宝妈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会，孩子奶奶说我都带大了四个孩子了……”
“你孩子喝什么奶粉啊？”宝宝妈的话匣子打开了，她们能随时随地地跟人讨论宝宝的吃喝拉撒睡。
女人没有停下脚步，穿梭在各个桌子间。路过她身边时就回一句：“圣元奶粉.”
“圣元奶粉啊？我们宝宝原先喝这个奶粉，喝了就拉绿屎……”
“噗！”我刚刚喝的一口粥，没忍住，喷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捂住嘴巴。
亲，我们在吃饭，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以为自己宝宝的便便都是香的，可是别人受不住啊！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分场合？
这个时间点吃早餐的人最多，女人有点忙碌，顾不上给她搭话了。
宝宝妈的话匣子一旦打开，是不太容易停下的。她自己继续说：
“我们孩子两个月的时候喝奶粉老拉绿屎，后来就给他换了贵的奶粉，进口的呢……”“进口”格外强调了一下，本来就清亮的嗓音，这下每个人都能听见了。
“弄个孩子太麻烦，我们一家子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你婆婆就一个人，带得了啊……”
“这个小家伙，换了进口奶粉就不拉绿屎了，哈哈哈……也知道吃好的……”
别的桌上的客人看了她好几眼，有的干脆剩下了半碗粥，起身走了。宝宝妈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而不自知，絮絮不停地说着。
我再也没有胃口吃了。交钱，忍住恶心，匆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