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小城的清晨还一片安宁，零星几处早起的灯火，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今天是爸爸的七十四岁生日，只是，我在距爸爸一千多公里之外。
我蹲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卫生间里正在测试的防水，第N次懊悔没早点请人来翻，而是被一次又一次的“精准测漏”给耽搁了，不觉便是半个多月。
手机屏幕亮起，妈妈的声音透过长长的网络传了过来：“卫生间处理得怎么样了？年前还能回来不？”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维修工具，声音发涩：“妈，主卫这边，防水测试几天，应该明天可以贴砖了，只是，还有客卫，师傅暂时还没给出方案，我得盯着修，暂时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妈叹了口气：“也是，你这孩子，远嫁到四川，一千多公里，想回趟家没那么容易。你爸刚才还念叨，之前这几年的生日，你都有陪他过。”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小子进入大学后，我去了泉州先生的身边，没有了羁绊，时间相对自由，这几年爸爸的生日，我都回去陪爸爸过，今年原本以为也可以，只是，没想到卫生间漏水的问题耗费了这么长时间。
中午十二点，小弟妹的消息来了，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餐桌旁大家围坐在一起：满舅一家都来了，姨也过来了，大弟弟一家四口回来了，小弟媳带着两个侄儿昨天上午回来的。
我喉咙哽住了，想起了早上跟爸爸视频，爸爸对着镜头招手：“闺女，我们都挺好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和你妈妈。”
爸爸的白发比去年多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眼神还是那么温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那样。
我想起上个月跟小弟妹视频，小弟妹说起爸爸那得瑟的“你姐姐要回来喽”，也想起了“爸爸妈妈都好，就是最近血压有点高，医生说要多休息”，他不是在向我报平安，而是在告诉我——“我在等你回来”。
傍晚时分，小弟妹又打了视频过来，语气里满是欢喜：“爸爸喝了二两白酒，说今天特别开心，因为那么多人回来了，满舅一家子和姨妈也来了，热闹得很。”
我笑着说：“那就好。”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我错过了爸爸的生日宴，错过了看他兴奋地喊着“干杯”的样子，错过了听他和孙子们打闹的声音。
晚上六点，我做了碗长寿面，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全家福吃了下去。面条有点咸，大概是眼泪掉进了碗里。
想起小时候，爸爸总是把好吃的夹给我，说“闺女正在长身体”；想起高中住校，他每周骑自行车给我送生活费和妈妈做的菜，风雨无阻；想起结婚那天，他躲在房间里抹眼泪，说“我家闺女就这样嫁了”。
如今，我长大了，他却老了。而我，却因为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因为这烦人的漏水事件，错过了他的生日。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千里之外”——它不是距离的远近，而是当我需要时，他不在身边；当他需要时，我也不在身边。
但我知道，无论相隔多远，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就像今晚的月光，穿过千山万水，依然温柔地洒在他的床头。
明天，我会继续处理漏水的问题；后天，我会去沱江边走走看看；大后天，我会给爸爸打个电话……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而我，会带着对他的思念，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路。
毕竟，爸爸的生日只有一个，而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