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也不难。
一、难
难在人被后天习气绑得太深。人从小就被训练成“有为”的:要努力、要争取、要表现、要占有、要控制。上学比分数,工作比业绩,社交比存在感——整个社会都在鼓励“为”。在这种环境中养成的心智模式,不是读几句“无为”就能放下的。
最难的不是“不做”,是“做了但不觉得是我做的,不占有、不居功”。人可以克制外在行为,但克制不了内心的念头:“这是我做的”“这是我的功劳”“这是我的东西”。这个“我”的念头,就是有为的根。根不断,装无为也没用。
另外,人总想“控制”。失控让人焦虑。而“无为”恰恰要你放下控制,相信事物会自己完成。这对习惯了掌控的人来说,几乎不可能。
二、不难
说“不难”,是因为“无为”本来就是人的本然状态。你看婴儿:他没有“我要被喜欢”的念头,不装、不争、不控制。他的“为”就是哭、笑、吃、睡——做了就做了,不做也不纠结。这就是“无为”。人后来之所以做不到,是因为被后天习气覆盖了。所以,回归“无为”不是学新的本事,是剥掉那些多余的、后天加上去的东西。就像48章说的:“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不是增加,是减少。减掉目的、减掉占有欲、减掉控制欲、减掉“我”。说它不难,因为你不必学会任何新技能、新理论,只需要往回走,回到你还不会“算计”的时候。
另一个不难的原因是:你其实一直在“无为”地做很多事。比如呼吸、心跳、消化——你从来没有“为”过它们,它们自己就在做。走路时你也没有在“为”每一步的肌肉协调,它就自然地走了。这说明“无为”不是你做不到的事,只不过在“做事”层面被你遗忘了。你只需要把这种“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状态,从生理层面扩展到行为层面。
三、两个误解
“无为”不等于“什么都不做”。那不是无为,那是懒惰或逃避。
“无为”不等于“做得很慢”。那是迟钝,不是无为。无为是:该做就做,做了不粘。
四、从易处入手
64章说“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不要一上来就挑战“功成弗居”——可以先从小的、简单的事开始练习。比如:做一顿饭,做完就完了,不拍照发朋友圈、不等人夸。写一篇文章,写完就放下,不反复看赞数。帮了别人一个忙,帮完就忘,不等着被感谢。这些小事上练熟了,“无为”就慢慢成了你的常态。
五、一句话总结
无为难在“损”(减掉后天习气),不难在“本”(本来就是自己)。不是学会新东西,是忘掉旧东西。忘得干净,就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