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玉米
麦子在收割前,就要开始播种玉米了。玉米主要在夏季生长,雨热同季,生长期大约为90天。播种的早一些,更有利于玉米生长。
早期种玉米,是在地里挖窝,一个一个点进去的。在麦地里套种玉米,需要自制的撑杆,把小麦田沟撑宽,再挖窝、点种玉米。父亲说“每个窝里要放两颗玉米种”。我不解地问道“为啥要放两个种子呢?”父亲解释道“两颗种子,如果有一个种子坏了或者被田鼠偷吃了,还有另外一个可以发芽生长,保证不缺苗。”
待玉米苗长出来时,父亲还要下地去认真检查。发现偶尔缺苗的地方,他会小心翼翼地把其他地方的玉米苗带土移植过来,进行栽种。墒情不好的时候,父亲还要大老远挑水过来,给新苗浇水。
锄地
玉米苗长的再高一些时,父亲会带我们去锄草,尽管玉米田的草稀稀拉拉的,父亲还要坚持下地锄草。我坐在家里懒洋洋地说“偶尔有些草也没事,庄稼仍可以照常生长。”父亲回到“你们去看看村里某某人家的地,看看人家的地里收拾地多么干净,有没有草?种地就应该有种地的样子,不能糊弄啊。”我们就这样,被带到地里,锄草、干活。
锄地,一方面是锄草,保持地块干净,养分不流失。另外也是给田地松土,松土的过程,有利于庄稼光合作用,让其根茎更发达。锄过的田地、土壤松软,墒情也会保持的更好。
是麦场是菜地
晒过麦子后,麦场就彻底空闲下来了。
父亲把平整、瓷实的麦场浇水浸泡后,开始翻土,修整。最后播下菜种,有豆角、茄子、黄瓜、番茄和小青菜等。要不了多久,原本的麦场就会变成缤纷的菜园。家里的蔬菜在这个时节是最丰富的,对于鲜有购买疏菜的我们是莫大的好事。
到8、9月份,收完黄瓜、番茄。父亲会用架子车运来一些牛粪、草木灰等农家肥,重新翻土后,便开始种植冬萝卜和冬白菜。夏末秋初,在清爽的早晨,在燥热的午后,小小的菜仔破土而出,茁壮成长。起初的小菜苗是稠密的,薅一把回家,或煮饭或炒菜,都很美味。就这样长着、吃着,延续到秋末,每天都有新鲜的青菜。进入冬天后,白萝卜已有手腕般粗细。拔一些出来,裹着湿润的泥土,顶着翡翠的缨子。等不及清洗,切下萝卜上半截绿色的部分。别掉皮,塞进嘴里,清脆甘甜。萝卜缨当然也不会被浪费,清洗后过开水凉拌,或者淹制酸菜,都很好吃。冬天下雪前,除掉白萝卜,挖地窖储藏起来,能吃到第二年开春。
来年立春后,除掉菜园里最后的红萝卜。整理、翻土、垄地沟,接着种上土豆,最后还要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地膜。在这样保温、保湿的地垄里,土豆种能迅速发芽、生长。加上充足地灌溉、和施肥。三个月左右,就能收获了。土豆通常都有不错的产量,每一窝都会有好几个土豆,大的如拳头,小的似铜铃。一小块菜园,能收获几布袋的土豆。
土豆收获的季节,拾好也是收麦子的时候。收完了土豆,开始整理菜园,翻土、平整后,套上牛和石辘轳,一圈一圈地碾压。在歇息的空当,父亲抓起袋子里的麦糠壳,均匀地撒在地上。接着是一遍一遍地碾压。一响时间过去,数不清到底压碾了多少遍。只见菜园摇身变成平整无比的广场。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明晃晃的,亮的刺眼。放眼望去,整个地面平整的藏不下一粒麦子,这才是标准的责场,才能好用。
接下来,存放收割后的麦捆、打麦、晒麦,都得在这平整的麦场进行。
小时候,我们村里的人家,都很少买菜。但大家也都有菜吃,这其中的秘密就藏在这小小的麦场,小小的菜园。
最早,是哪个农民这么开发、利用土地的,不得而知。人们利用节气、合理规化时间、高效利用土地的智慧,令人惊叹。那片小小的菜园长出的新鲜、美味的蔬菜,更是让我怀念。
最近这几年,村里有了联合收割机,收麦子不像以前那么辛苦了。我也好多年没有回家帮忙收麦子了。父亲离开后的第二年,麦子又熟了,回家收麦时。我坐在自家的地头,望着风中摇曳的麦穗,耳边回荡起父亲的话:家里正在收庄稼,等我把麦子种上,再去洛阳看病。
父亲种的麦子熟了,而我在地头再也等不到父亲了……
父亲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即使他赶马驮矿石、外出务工,也不忘记自己农民的身份。父亲脚踏黄土,满身泥泞,却拼命把我们高高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