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大姑

昨晚五戒老师讲《建立素材库,培养长期写作的能力》时讲到:获取素材的五种方式:观察、采访、收集、整理、延伸。其中讲到采访时,我颇有感触,面对面的采访和打电话,和查资料,和从旁人口中得到的信息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的。所以,能够当面采访的一定要面访,而最好不要图省事。此时不由自主使我想起了我在写《我的父亲》时去采访大姑的情景,也情不自禁勾起了我对大姑的思念。

大姑是大爷的女儿,是父亲的堂姐,因在整个家族同辈人中她排行老大,所以父辈们都叫她大姐,我们都叫她大姑。

大姑,也是名副其实的老大,在我们整个大家族中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人对她不尊重的,没有人对她不佩服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家族的历史、家族人的忌日,连我们晚辈们每个人的生日没有她不知晓的,包括我们的孩子们的生日她都记的清清楚楚,无一有差错的。所以,我在写《我的父亲》时,除了对父母亲的采访外,首先想到要采访的就是大姑。

那天晚上,天下着小雨,我在超市买了一些水果,然后驱车上路去了大姑家。那时大姑已经七十多岁了,住在市区的一栋单元楼里。当我到时,满头花发的大姑和姑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的到来非常惊喜,让我坐下后,又是慌着倒水,又是忙着拿水果。我给他们说明来意,我们简短寒暄几句后,就开始了我的采访。

在采访前,我简单的列了一个提纲,采访时就基本按照我的提纲进行着。大姑一边回忆着,我一边听着,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记着。说到家族的历史,谈到家庭的困难,忆起所受的苦难,我俩一次又一次抑制不住潸然泪下……我们用纸巾擦去泪水,平静一下情绪,接着大姑继续说,我继续听着记着。很快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看着大姑本来不好的身体,加上心情的激动,感觉有些支撑不了了,我只好停止采访,暂告一段,等有时间再聊吧。

对大姑的第二次采访,因工作忙碌没能去到,就只好采用了电话的形式,电话里大姑给我讲了上次采访没有讲完的家族的故事。

在采访中,我了解到了大姑一生的梦想,我想下次再去看望大姑,专访她的故事。可是,没有等到下次,大姑却得了癌症,等我去看她时,大姑被病魔缠身,折磨得已是瘦骨嶙峋,茶饭不进,说话没了力气。她与病魔抗争了几个月的时间,最后还是撒手人寰,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让她留恋不舍的世界。

但我知道,大姑她是带着遗憾走的,带着她一生都未能实现的梦想离开了人间。

大姑从小聪明好学,心灵手巧,是五六十年代毕业的老牌高中生,是当时凤毛麟角的文化人,我们大家族很多人的名字基本都是大姑给起的,方圆几公里,很多人的衣服都是大姑给剪裁给亲手做的。自始至终,直到她生病期间,只要家族中有小生命诞生,她都要亲自剪裁亲自缝制一套甚至两套棉衣送到家中,还说:“咱自己手工做的孩子穿着舒服!”这,就是我们的大姑!

高中毕业后,也就是六十年代初,大姑被安排到当地的一所中学任教。教书育人、为人师表是她喜欢和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她在教学中备课格外卖力,学生也格外喜爱她的教学。但好景不长,后因大爷被人诬陷判刑、挨打揪斗等的牵连,大姑几进学校大门,又几度被解聘回家当起了农民。尽管后来因大爷被平反昭雪,大姑又被安排到学校任教,但因多种原因,错过了民师转正的机会,最终也未能成为一名国家正式的人民教师,也没能拿到国家给她发的教师工资,这也是大姑一生的遗憾!这更是大姑一生的梦想!

在前几年国家在解决民师遗留问题时,按照二十年的工龄,给她一个月发了200元的补贴,但是大姑拿到补贴后很是高兴,也很满足。她感觉不管怎样,不论多少总是国家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她曾经是一名人民教师!

虽然大姑一生坎坷,因为家庭的原因,因为社会的动荡牵连和拖累了她,但她从没有因此埋怨过家人,抱怨过社会。她听从了命运的安排,随遇而安的生活着,为大家族,为小家庭奉献、付出了她一生的聪明和智慧。

大姑离开我们已是第五个年头了,只要想起大姑,只要谈起大姑,我们依然热泪盈眶……她说话不紧不慢的音容,她仁慈宽厚的笑貌,她心怀大家的胸襟,她无私包容的精神,永远留在我、留在我们家族每个人的心中。

我们永远怀念大姑!

我们永远敬重大姑!

我们永远学习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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