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端午节,人间浩气存

端午节,又称端阳节、龙舟节、天中节等,本是上古先民创立用于拜祭龙祖、祈福辟邪的节日。因传说战国时期的楚国诗人屈原在五月五日跳汨罗江自尽,后来人们亦将端午节作为纪念屈原的节日。《红楼梦》中亦有好几回写到端午节,提到许多过节的传统习俗,通过各种习俗也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第24回,贾宝玉的本家侄子贾芸为了能在王熙凤那里求职,就在端午节时给王熙凤送礼。他从邻居倪二那里借了银子,买了昂贵的冰片、麝香,当作孝敬王熙凤的礼。贾芸对王熙凤说:“往年间我还见婶子大包的银子买这些东西呢,别说今年贵妃宫中,就是这个端阳节下,不用说这些香料自然是比往常加上十倍去的”。贾芸这个礼送的正是时候,因为“凤姐正是要办端阳的节礼,采买香料药饵的时节’。贾芸因此得到了王熙凤的青睐,也得到了贾府里种植花木的差事。可见过去的高门大户人家,端阳节是要购置不少名贵香料的,不仅自家要用,还要送人。用这些香料制成香袋、香囊佩戴,尤其还要送往宫中,供贵妃使用。

第28回,贾元春在端午节时赏给众人的节礼里面,有两样众人皆有的礼物“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两串”。这两样贾母、王夫人、贾政、宝玉、宝钗、黛玉、迎探惜三春等人都有,但是给贾宝玉的节礼和薛宝钗的完全一样,品种多,数量多,规格较高(元春的用意不言自明,但是宝玉不以为然)。红麝串是用麝香和其他香料一起做成的串子,而扇子则是古代端午节常常互相赠送的一种礼物。在古代,过了端阳天气渐热,没有风扇和空调,夏天都是用团扇或折扇纳凉,因此端午有赠扇的习俗。晴雯跌扇、撕扇也正是在端午前后。

第31回,还写了贾府过端午节的习俗:“这日正是端阳佳节,蒲艾簪门,虎符系臂。午间,王夫人治了酒席,请薛家母女等赏午。”“蒲艾簪门”就是将蒲艾之类的香草插在门上,来驱赶蚊蝇、虫蚁,同时也有驱邪、避邪的意思,这个习俗一直流传到今天。“虎符系臂”就是用绫罗等织物制成小老虎形状的饰品,系在儿童的手臂上,古人认为这样可以避邪消灾。“赏午”就是在端午节的中午互相宴请家人,饮雄黄酒,吃桑葚、樱桃、粽子,欣赏石榴花等。另外,这一回里还写到席间林黛玉说:“大节下怎么好好的哭起来?难道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可见《红楼梦》里端午节吃粽子的习俗,就跟今天一样。

第62回,还写到了端午节斗百草的游戏:“当下又值宝玉生日(宝玉的生日是四月二十六)已到,原来宝琴也是这日,二人相同……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斗草”分为武斗和文斗。武斗是两人各持草茎的一端,然后用力去拉,谁先断谁就输了。文斗是双方像吟诗对对子那样互对草的名字,当一人报出草名,对方若是对不上,对方就输了。斗草游戏不仅能在情趣中学到许多植物方面的知识,又能陶冶性情、愉悦身心。不过这种端午习俗,在今天基本上已经消失了。

第63回,还说到了一种端午习俗——荡秋千。宝玉生日后,尤氏带了贾珍的两个侍妾佩凤偕鸳来游玩,就有关于他们荡秋千玩耍的情节:……这里众人且出来散一散。佩凤偕鸳两个去打秋千顽耍, 宝玉便说:“你两个上去,让我送。”此时正是端午前后,正是荡秋千的好时节,女词人李清照就写过“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的句子。但是63回后半回,就是贾敬之死,贾珍贾蓉父子奔丧,贾府上下奔忙,贾琏趁机偷趣尤二姐的一系列情节。

《红楼梦》中并未提及赛龙舟。但现在,赛龙舟已成为民间庆祝端午节最热闹的一项民俗活动。古代也有大量的诗词记叙赛龙舟的喜庆热闹,比如刘禹锡《竞渡歌》:杨桴击节雷阗阗(音甜,指声音宏大),乱流齐进声轰然。 蛟龙得雨鬐鬣(音同齐列,指兽畜的鬃毛)动,蝀(音同地东,指彩虹)饮河形影联。 刺史临流褰(音同签,指撩起)翠帏,揭竿命爵分雄雌。 先鸣余勇争鼓舞,未至衔枚颜色沮。

端午节到今天几乎完全演变成了纪念屈原的节日,但是《红楼梦》的解读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衍生出更多的主题。《红楼梦》从未离我们远去,就像时代永远需要屈原精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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