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低的要求,或许就是沉默的权利了。 沉默的东西可能是最奢侈的东西,因为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小的时候,沉默的哭泣或者表示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安静,对大人们而言都是一种无声的反抗,这是什么逻辑,因为我以自己的设身处地的处境很坚决的相信,我沉默,只是真的不想说话。即使有人说,当一个人正确的时候仍旧保持沉默,那么他就离神最近。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离神最近的状态,我也不想这样。 我以前觉得,沉默就是坚持自己的正确方向,包括正确的观点还有正确的认知,鬼才知道我怎么会认为我的观点是正确的,反正我觉得是这样,但是我只是坚持我的观点,而并不会对别人的观点构成实质性的打击,恶毒的人生攻击更不会,我也不会消灭提出和我不同观点的人。这算我的理念吗,这不是我的理念,我将之看成我的天性。 沉默的天性也是每个人都具有的。 这可能是我最低的要求了,但是我从来就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你的观点很好,因为你的观点和别人是不同的,也很新鲜,很让人激动。他们的说法是这样的:你说的这些都是扯淡,都是一些什么玩意。于是在这样的激动的情形中,我默默的沉默起来,于是少不了很多对我的批评:这个孩子是不可指教的,什么话都不听,每天不知道想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最后他对我将来的一生做了肯定的预测:这孩子将来是一事无成的,肯定。哦,他们说对了。 但是我必须要说明一下,我的一事无成乃是一路上遇到了同样的事情,犹如我小时候遇见的那样,只不过让我摒弃沉默的习惯的这些事情,只是外在的方式变化了而已。 我丝毫不了解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被这个世界冠以必须要给出结论,得出这样的结论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没事喜欢在头脑中想想以前的事情,似乎觉得以前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我的这个疑问:家乡的老师总是袒护着成绩好的学生,这是中国老师普遍的态度,我不加评论。那么成绩好的学生就会捉弄成绩不好的学生,并且我现在也不了解为什么有的成绩好的学生,他们的做法为什么就这么狠,他们会编造出一些他们被侮辱或者被损害的故事,以便赢得老师的同情,然后老师就可以施暴于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我的一个本家兄,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念到了小学二年级。当老师咄咄逼人的问他:你做没做这件事?然后他就说原因——说出实情的原因这种,我觉得这种是人类存活下来的最自然地反应,因为我做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我若不说这个原因,那么我身上就会挨揍。而咄咄逼人的老师则打断他:别扯别的,你到底有没有做?于是我的本家兄便是沉默,而这在所有人看来,这确实是一种默认——对我而言这他妈都是狗屁道理。于是在这样的沉默中,老师将他揍了。本家兄的沉默变成了老师施与体罚于他的授权,于是老师便心安理得且理由充足的将他揍了。 今天在我看来,老师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我他妈就是要揍你,因为我要维护我的好学生——这个目的非常明确。所以你必须挨揍,但是我要找个外在的东西说明我揍你的合理性,于是沉默这样的动作,你默认就意味着你错了。那么结果我也就可以揍你了。 我似乎观察到,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在做着这样的沉默,他们用一个词代表了这个容易被误解的词汇:思考。这可能是最装逼的方式了。当一个人问另一个不说话的人:你在干什么,沉默么?那个人如果说:不,我在思考。那么得到的嘲笑就是,靠,又在装逼呢。所以很多时候沉默这个词汇是不可能被思考这个词汇代替的。况且,在某种情况下,思考也是一个危险的词汇。相当多的人都在希望或者正在努力找一个恰当的词汇来代替它,但是结果往往无疾而终——他妈的世界上竟然没有这样的词汇,所以沉默也变成了一种危险。
王小波说大多数都是沉默的,我甚至认为大家都在沉默,如果王小波看到沉默的大多数变成了沉默的全部,不知道泉下作何感想?我曾经问我的本家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呢?他说,我真的做了那件事(打了好学生),因为这个家伙仗着是个女的,而且成绩好,将所有的女的集合起来骂我,后来还将我的脸抓破了,还大骂着瘫在地上,简直像个泼妇。但是老师不愿意听我解释。我不说话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不说话而已。 他选择的沉默就是沉默,没别的意思。他想得到这样一种权利:我沉默,仅此而已,真没有别的意思,能算了就算了吧。但结果是老师就不给他这样的权利。 我的本家兄已经死掉了,当然了和任何人无关,是自己喝酒脑溢血死的。不过也好,这样就永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