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随笔

缘分,缘分,冥冥之中说不定有也说不定没有的东西。

有段时间我住在观里内省,那道观建在镇子边缘的一座山上,夜深人静,头上只剩下星辰皓月,这时看远处的万家灯火突然有一种疏离感——这个世界你无比熟悉但是你却不是其中的一部分。坐落在远处山脚的镇子里充斥着灯红酒绿,各色人等在其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沉浸在自己的喜怒哀乐之中。这种疏离感背后带给我的是一种世界的真实,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安宁。

但师兄的鼾声总是那么不合时宜,每每将我从这种“顿悟”的状态抽离。我有些忿忿却又无可奈何。

印象里夜晚的山风向来很冷,带着寒意穿过横梁,刮着顶上的符纸“唰唰”作响。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起来去薅躲在门后睡觉的二狗。

二狗是师傅前两年捡的一只小土狗,这两年一直守在观里。第一次见到这只小土狗的时候,我还感叹怎么会有这么瘦骨嶙峋的狗,后来我才知道,师兄的厨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本就不合胃口的饭菜剩下来到了狗子那里就显得过于寒碜了,我不知道师傅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师傅可能是道行高深,五谷对他老人家而言不过是维持身体能量的一部分,而二狗……二狗可能是没有选择吧。

我来了以后,二狗的饮食得到了极大地改善,这家伙知道了我的好,渐渐便和我熟络起来。所以每天做完功课以后,薅二狗就成了我的一大乐趣之一。

二狗喜欢蜷缩在角落里打盹,我常把睡眼惺忪的二狗拖过来,把狗耳朵折过来盖住它眼睛,这家伙就会慌得去拿爪子刨,然后我就揉它露出来的肚子,这招不能说百试百灵,只能说屡试不爽。

二狗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因为师傅说,之前有一只大黄跟了他好多年,后来大黄入土没多久,这只狗子和我就来了。

“那这第二个狗子就叫它‘二狗’吧”。我为自己的取名能力沾沾自喜。

“正好,那你就叫‘三狗’了。”师兄在一旁说道。

我对师兄翻白眼,师傅在一旁仰头大笑,于是师傅在我心中“仙风道骨”的模样霎时荡然无存。

我问师傅,“缘分是什么?”

师傅说,“缘分不可言语,一说则念动,一思则成凡。”

“那师傅你动过心吗?”

“自然动过,每个人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情根就已深种。”

“我明白了师傅,我觉得我可以下山了。”

“不,你还不能下山,你还没有想明白。”良久,师傅又补充道,“你再多做几顿饭才能走……”

我以为师傅是不嫌弃师兄的厨艺的,看来我错了。

后来,我到外面读书,很久不能回去。

再后来师傅仙去,我没能赶回去看他最后一眼。

再后来师兄下山,二狗也不知了去处。那座空荡荡的道观只剩下了回忆。

所以缘分是什么呢,是人生某一段时间可能的相遇,是一段记忆,是一段说不定有也说不定没有的东西。没有人能证明。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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