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子科学与人工智能学院24微电本孔鑫
寒潮预警挂出的那天,妈妈把我旧毛衣拆成一团深灰的线,绕在椅背上。窗外风像刀片,一下下削着枯枝,也削着我的耳朵。我缩在沙发里看视频,懒得理她。毛线在她指间沙沙响,像小声抗议。
夜里停电了,全屋漆黑,只有妈妈棒针相碰的脆响,一声,两声,像守夜的更漏。我嫌吵,把头埋进被子里,却还是被那节奏牵住,不知不觉睡去。
清晨推开门,雪亮得刺眼。门口的木狗背上多了一条新围巾,垂下的流苏在风里晃,像一尾倔强的旗。我抓起围巾,毛线里还留着妈妈的体温,像偷偷塞过来的暖炉。我围上它,寒意立刻被推开半步。
上学的路比平时长。雪埋到脚踝,风专门往脖子里灌。我把围巾拉高,盖住半张脸,呼吸化成白雾,又被毛线挡回去。脚下吱呀作响,仿佛雪在给我打节拍。走到校门口,同桌正缩着脖子跳脚。我把围巾解下一半,绕到他肩上,两人像串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蹦进教室。
傍晚回家,雪更厚。风把电线吹得呜呜哭。我一路跑,一路把围巾攥紧,像攥着一条不会熄灭的火线。推门,妈妈坐在灯下,棒针依旧沙沙。我摘下围巾,把残留的体温递给她。她愣了愣,笑着把毛线重新绕回椅背。那团线似乎比昨天胖了一圈,像把今天的雪和风也编了进去。
夜深,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依旧有轻微的碰撞声。窗外寒潮继续赶路,而我知道,有一条围巾,已替我挡下最锋利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