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妈在地上打着滚的哭,说白养我们了,说不如死了算了。拉不住,又跑到我叔的坟上哭了一下午。
她的父亲,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去世了。撇下了她们娘仨。她十六岁离开了河南老家,到深圳学习美容美体,期间身居农村的妈老怀疑她做的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总是闹腾着让她回到那个偏远的小村找个人看家守近过安生日子。
她叔,也就是继父后来入赘到他们家。继父人很好,话不多,用她的话说,为了她们这个家做牛做马。帮衬着她出嫁,刚给大弟弟攒好了彩礼钱,继父就心梗倒在了杭州打工的工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来找我,表情平静的诉说,两个父亲都走了。那年我十二,我叔走了,他的儿子也十二。这是不是命。我妈说我命硬,都是我克的。
十年前我做护肤时认识的她,十年她在打拼的城市通过努力,买了房买了车嫁了个很靠谱的男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并且,把两个弟弟都带到了身边。继父的孩子,给安排到职业院校去学技术。闲时,就在他对象的厂子里帮忙。
我常说长姐如母,她做到了。然而母亲却不依不饶,和弟媳妇之间发生了矛盾,弟媳妇就找她说理。她说我明知道是我妈不对,我妈那个脾气,唯一能让她平静下来不闹腾就是我跟她说,我们两口子不能过了。她就会反过来劝我。
命运对于她的母亲,并没有给出太大的善意。对于一个农村妇女来说,男人就是她的天,而她的生命中经历了两次天崩地裂的塌天,对于她来说,这种破碎要用很长时间才能缝合起来。
她点点头。
她这一生很苦,很不容易。悲苦的人生并不是孩子造成的,但她的情绪只有对自己的孩子去倾泄,无意中把最爱的孩子当成了愤怒委屈不甘和伤悲的情绪血包,而我们能做的生活上照顾,心理上的修建藩篱,不做对抗,只做隔离。
谁都没法改变谁,唯有环境和影响会引发内心的触动。我们的孝顺,也并不止于在物质上的供养,或者可以带她去看看不同环境下同龄人的人生。
聊了许多,下午三点她飞去参加成都的一个新品发布会,看她穿着高跟鞋,拖着行李箱的背影,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姑娘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