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了我的工资卡,三年零三个月的薪水。
收银员夺过我手上的卡,往POS机上一刷:“请输入您的密码”
我兴高采烈的欢快地输入密码,“一切搞定,新的生活就要开始啦!”笑哈哈的说。
车开出来,没跑几公里,就撞到了转弯路口的一棵枫树上,树丫倒在地上,车子前纵梁跟着断裂。看看周围人都在自顾自的行路,没人察觉,拍拍屁股走人了事。
我一把油门,像个肇事逃逸者,飞驰的朝着一条蜿蜒的路而去。
我没有方向,只想自由自在的开,开到哪里算哪里。一直开呀开,不知疲倦的开,不知过了多久,城市的光怪陆离早已被甩到了身后,眼前已是来到了一片青山绿水间,山是高高绵延的山,水是长长嬉戏的水,呼吸着窗外沁人心脾的气息,有些莫名的欢愉惬意。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越走越远却不见任何人家,高低起伏的路上也不见一个行人或车子,长长的石子路前前后后空空如也,一点人气的影子都没有。心中不免生起了一丝不安,但想着前方只要有路,总会有人的。于是继续带着憧憬往前开去。
公路左拐右拐,那拐角处总在引诱我,引诱我能够看到一户人家,可每次都只能看到另一个高山长水。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这一次我看到了,看到的不是房屋而是一个大爷和大妈,他们站在一辆二八大杠式的自行车旁,神似焦急的朝我这个方向看来。
我把车停在他们面前,打算问他们去哪,顺便载他们一程。可还没等我开口,老大爷一把将后车的窗门打开,拉着大妈就坐上后座椅,关上门后抱怨了句:“怎么这么晚才来,等大半天了,都快渴死了!”
我感觉莫名其妙,但看他们年龄大把的,就取了两瓶水递过去,并笑嘻嘻的说:“大爷,赶紧喝点水啊,天挺热的呢。”
“是的,我们的自行车轮胎破了,等了两三个小时都不见车,真是苦了我两口子了。”一边拧开瓶盖,一边说道
“大爷大妈,这是要去哪呀?”
“就在前头,你沿着这路开就是了,到了会跟你说的。”
“那还有多远啊?走多久呢?”
“不远,今天一定会到的!”大妈接过话,有点严肃的说
我没敢再问,虽然和两个老头子没啥可说的,但好歹身边多了两个人,心里也安心多了,就继续开车前行。
又转过了几道弯,看到前方一个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向我们招手。近处看时,这女子颇有几分姿色,鹅蛋脸,一双浓眉大眼,高挑丰腴的身材,但神态略显疲态。我上前问:“你上哪儿?”
“随便上哪都行,只要出了这鬼地方!”她斩钉截铁的说
“那行,快上来吧,车上还有空位。”
看到她提起身边的一个棕色手提箱,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还有一个手提箱,于是我赶忙下车,招呼她先上车,我先把手提箱放到了后备箱中。
她坐在了副驾位置上,我看着她,一脸的倾慕,递给她一瓶水并温柔体贴的说:“渴了吧?天怪热的,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在这荒郊野岭的?”
“我家住在这附近的马头山上,几天前父亲要把我许配给一个当地土豪的傻儿子,我宁死不肯,就把我关在了柴房里。我不吃不喝,母亲见我日渐消瘦,心里实在是不忍心,就为我准备好行李,偷偷把我放出来了。”
“当今还有这种事,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呢?”
“我…我也不知道,想着先出了这大山,再找个地方活下去”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出路的,也许不远的前面就是一个广阔的世界”我安慰道
她点点头,羞涩的抬眼看了我一脸,又匆匆缩回。我继续好好开车,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兜兜绕绕,在前方又遇到一个背着书包的胖男孩,这孩子实在太胖了,走起路来像一个大皮球在滚动。他死命的往后排座椅挤进去,但不论怎么使劲,还是有半个屁股漏在车门外,没办法,我只能让女子坐到后排,让他坐了副座。
我问男孩要去哪,
“我肚子饿了,要找个吃的地方。”
“先解解渴,胀胀肚,叔叔这也没啥可吃的。”
他接过水,哗啦啦的倒入他那大皮囊里。
车子越开越远,路上越来越颠簸,这山水仿佛个迷宫越陷越深,我的身心也越来越疲惫。我可能走错了路,想掉转头,但看着车里满满的人,一个个都在期待我往前走,期待前方的美好。终究还是开不了口,就继续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并再加了把油。
就在我坚定信念,继续向前驰骋时,该死的,车子抛锚了,我两眼一抹黑,这下完蛋了,看着天色也渐渐黑下来。
我叫醒他们几人,告诉他们车子抛锚了,只能在这地方过夜了,他们一个个点点头,似乎无关紧要似的,继续仰头睡了过去。
看窗外昏黄的落日,我的眼角也渐渐迷糊了,不知不觉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一口在城市马路上的枯井,井里有一只青蛙,正在不停的往上跳,我伸出手想去拉它一把,然而一把刀刷的一下砍下了青蛙的头,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刀,我惊恐万分……
正待此时,一阵哐哐铛铛的声音把我吵醒。只见车身围着一圈人在忙活,我急忙下车看看怎么回事。眼前的情景让我目瞪口呆: 一群村民拿着各式农具在打砸车子,有的拿着镰刀割轮胎,有的拿着锄头一锄一锄的砸向车头,有的用钉耙把车门扒拉了下来……
我冲上前责问:“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谁也没理睬我,继续闷头干活。
我上去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想要制止他,谁知一只拳头朝我脸狠狠揍来,我被打出几米远。我爬起来,把脸上的血渍一擦,奋力的从背后搂住那男人,可又是一拳把我打出几米远。几个来回后,我被打得支不起身来。我瘫趴在地,夹着血丝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车子拆卸得七零八块,最后他们一人扛着一块大摇大摆的走了,走的时候还对我扮鬼脸。
真是太气人了,要是我还有力气,一定撞死在他们怀里。
喧嚣过后,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只些蚊虫在破烂的车架上游来游去。
趴了很久后,我才慢慢爬起来,准备挪到车架旁靠靠时,我的工资卡从破烂口袋里掉了下来。
这时才想起,车上那对老伴、还有那女子和男孩都去哪了,回想这无理取闹的短暂一天,不禁仰天长啸:“这他妈的究竟是哪跟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