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雪下了三日,青石板路上覆着厚厚的白。
沈知微推开回春堂的木门时,檐角冰凌正滴着水。她一袭素白襦裙,外罩青缎斗篷,眉目如画,却似凝着远山寒雪。药童阿沅捧着暖炉迎上来,被她一个眼神止在原地。
"去煎药。"
声音清冷,如檐下碎冰落入玉盘。阿沅缩了缩脖子,抱着药包溜向后院。这沈姑娘是半月前来的,说是游方郎中,一手银针却连太医院院正都叹服。只是性子太冷,笑也不笑,话也不多,像块捂不热的寒玉。
堂内候着三个病人。卖豆腐的老汉咳了半冬,绸缎庄的老板娘头疼欲裂,还有个裹着破袄的小乞丐,冻得嘴唇发紫。
沈知微净了手,指尖搭上老汉腕脉。她闭目片刻,取针、消毒、入穴,一气呵成。三根银针落在肺俞、定喘、天突,老汉的咳嗽竟立时缓了。
"肺寒久咳,需温服三剂。"她提笔写方,字迹清峻如竹,"忌生冷,忌房事。"
老汉老脸一红,连声道谢。她已转向下一位。
绸缎庄老板娘的头疼是肝阳上亢,她取太阳穴、风池、百会,针落疼止。小乞丐却是风寒入里,她诊完脉,从柜台下取出一件自己的旧棉袄给他披上。
"阿沅,带他喝碗姜汤。"
这是她今日说的最长一句话。
日暮时分,雪又大了。沈知微独坐堂中,对着一盏孤灯翻看医书。烛火摇曳,在她侧脸投下深浅阴影。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如骤雨敲窗。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撞进门来:"姑娘救命!我家主子遇刺,毒入肺腑!"
她抬眸,眼波未动分毫,只合上医书,淡淡道:
"人在何处?"
灯笼在风雪中晃出昏黄的光晕,她提着药箱踏入漫天飞絮,素白身影渐行渐远,如一枝凌寒独放的梅。
这一夜,长安城的权贵圈记住了这个名字——
女神医,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