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帝辛穷兵黩武 忠臣枉受冤屈
话说，殷商传三十一王于子受，号帝辛。帝辛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可谓文武双全矣。然心以妒贤嫉能，刚愎自负，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当时之世，尚有东夷作乱，帝辛欲讨之。
有臣比干出班言曰：“今征伐东夷，必重赋税，敛赋税如渴泽而渔，泽竭则鱼亡，久必伤民矣。民为国之本，民心不固，天下罹乱。愿吾王慎思熟虑，详计之。”
帝辛笑曰，“尔等智思，浅薄寡闻，比之三岁小儿犹不如也。朕之方略，岂有懂乎？”不听，乃伐。
初征之时，道路不畅，兵车难行，辎重无以为济，众军皆忧之。帝辛遂调全国之能工巧匠，不惜倾巨资，修通大道，以利军事。
次伐，帝率六军亲征东夷，敌善弓，万箭齐发，射杀商军无数。帝命以青铜铸箭簇，摧锋折锐，遂克之。然气候炎热，瘟疫四起，商军水土不服，无奈撤兵。
后年，三伐，帝令象兵在前，铣戈在后，弓弩翼其两侧，敌大败。史官记曰：“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敌胆寒，退于蛮荒之地。
帝辛大悦，筵群臣，言曰：“古之天子，堪比朕之功绩乎？”
比干有愠色，谏言曰：“臣闻，古之圣王，上敬天而下悯民，有功而弗居，自甘下流，不敢言贤得也。今王上居功自傲，战事胜不以哀悼处之，是以不爱民之命也。历年征伐，穷兵黩武，军士死者以万数，不以祭祀祝之，是以乐杀人也。长此以往，天怒人怨，非福也！所谓天道好还，至公至正也，愿吾王谨记之！”
帝嗔目而视，言曰：“妄言惑众，乱吾朝堂，知罪否？”
比干坦然应之，“无罪也！”
帝大怒，问何以自恃。比干曰：“恃善行仁义所以自恃”。
帝辛笑言，“既如此，吾当成全尔。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信有诸乎？剖之！”遂命力士杀比干剖视其心，时年64岁。
后人有文叹曰：
嗟夫！非夫捐生之难，处死之难。故不可死而死，是轻其生，非孝也；可死而不死，是重其死，非忠也。王之叔父，亲其至焉；国之元臣，位莫崇焉。亲不可以观其危，昵不可以忘其祖，则我臣之业将坠于泉；商王之命将绝于天，拯扶其颠，遂谏而死。剖心非痛，亡殷为痛，公之忠烈，其若是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