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说爱你(上)

                               

“焕焕呐,你先穿上这双鞋行吗?”

李焕看着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双手工的棉鞋。不知为什么,天空是奇怪的灰黑色,一切都变得没有了色彩。也许是太累了吧,经过长途汽车的颠簸,李焕觉得很疲倦,没有和奶奶多说几句话就扛着行李进屋去睡觉了。不知过了多久,李焕睁开眼睛,眼前火炉里的火焰蹿动着,她发现自己坐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李焕推开门走到奶奶房间门口,但是奶奶的房间是空的....

“李焕.... 李焕...... 你醒醒啊!”杜芮的声音把李焕从梦里拉了回来。

“又做噩梦了?”杜芮关切地问道。

李焕只是摆了摆手,擦去头上的汗。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刚刚梦见奶奶了。”

“自从上次你回来,这可是你第四次在宿舍里梦呓啦!要不是我,别人早就被你刚刚那样吓跑了!”杜芮搞怪地模仿李焕说梦话的样子,李焕又好气又好笑的捶了杜芮一拳,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此时外面晴空万里,李焕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回想自己刚才的梦境。加上这次考试又很不理想,李焕觉得心力交瘁。心不在焉的她走着走着就撞到了迎面而来的班长孟晓晓,孟晓晓和李焕的关系向来不好。李焕一直沉默寡言,不爱和别人来往。孟晓晓常常在背后说她装清高。虽然李焕知道,但也没有吭过声,在她心里,像孟晓晓这样的人,是算不上她的朋友的,所以也犯不着因为孟晓晓而置气。

“喂!你撞到我了!走路不长眼睛啊?!快点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焕没有表情的回复了一句。

孟晓晓显然对这种回复很不满,刚要发作,看见阶段主任经过,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们看。孟晓晓立马变了脸,一转身就走回班去了。

李焕看着她走远,心里沉了沉。也许,像孟晓晓这样被宠着惯着的女孩,才有这样的底气吧,还真的蛮让人羡慕的。

李焕回到班里,听见同学们正在兴致勃勃地聊天,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大家聊的话题。

“诶,王君,你说梦境和现实到底有什么关系?班里总是神神叨叨的赵一凡问道。

“能有什么关系啊,怎么?你又梦见哪个美女了?不会是孟晓晓吧?”

“当... 当然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赵一凡好像被看穿了心思一样急忙掩饰。“难道你没听说一个故事吗…就是人的脑电泼会让人预知或感受到内心深处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是被遗忘了的,或者是潜意识里……”

“停!停!你少来这一套,又搞你那歪门邪说,上次被你整的还不够惨啊?!”王君给了赵一凡一个大白眼。

李焕的思绪却又忍不住飘到昨天的梦上面,本来一直都认真听讲的她,也无心再听课,目光呆呆地看着黑板。下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走到李焕桌前,敲了敲李焕的脑门。

“想什么呢?李焕,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李焕心里咯噔一下,乖乖地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

“你最近怎么了?成绩为什么下降那么多?原来你可是班里很有希望的尖子生啊,你这样,让老师们都很担心。”

李焕低着头不说话,老师说的她也没有听进去,那个梦一直缠绕着她,让她觉得心神不宁……

晚上,宿舍里的女生商量着晚会的事情。李焕带上耳机,努力想睡着,也许,还能梦到什么呢……李焕想看看今天梦里会不会看到奶奶,她就那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看见了自己坐在班里,还看见了孟晓晓,看见了杜芮,看到很多很多同学,还有老师。他们都围着李焕,但是好像看不见李焕一样各自说笑打闹。李焕扒开人群想要离开,却听见孟晓晓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哟,李焕,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玩?不会又没有钱买晚会的裙子吧?没关系呀,我有很多,可以送你一条的。只怕,尺寸可能不合你身呐。”

李焕握紧了拳头,冷冷地看了孟晓晓一眼。

“是,我是没钱买裙子,也没你好看,不过和你有什么关系?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就有优越感了是吗?!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是吗?就算全世界都喜欢你,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永远!不!可!能!”

孟晓晓气的满脸通红,指着李焕的鼻子骂道。

“我没教养?怎么?你这个没爸妈的孩子就有教养了?还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你配说我吗,野长的没人要的小孩!”

李焕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摁住孟晓晓就要打她。可是她还没碰到孟晓晓,孟晓晓就开始哭起来,这一哭惊动了同学和老师。他们纷纷围过来看发生了什么。孟晓晓一边擦泪一边哭着说

“我刚刚好心借李焕裙子穿,她却打我……呜呜……”李焕看着孟晓晓装的一脸无害,也懒得解释。可是老师和同学们却都开始指责起李焕来,李焕站在中间,努力忍住眼泪,不知过了多久,李焕被宿舍的说话声吵醒。她翻了翻身,睡不着觉,还是起身出了宿舍。就着楼道的灯,她想给奶奶打个电话。最近给奶奶打电话,总是没有人接。可是那么晚了,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李焕犹豫了半天,还是摁了那个号码,然而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也许,是真的睡了吧......

李焕蹑手蹑脚走回宿舍,重新躺好,杜芮问李焕

“你真的不参加那个晚会吗?听说有很多帅哥美女呢,肯定很有意思。”

李焕没有吭声,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就当自己睡着了吧,反正……也没有去过那些活动……

后半夜李焕睡得出奇的安稳,没有做那个相似的找不到奶奶的梦境,这反倒让第二天起来后的她感到恍惚了。李焕想起赵一凡说的话,鼓起勇气去找了他。看着赵一凡吃惊的神情,李焕说出了她的来意。

“你说,你老是梦见你自己找不到你奶奶?你想从梦里找到她?”赵一凡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这个难度很高,不过你找我可就找对人啦,毕竟我这般优秀的人……”

李焕无奈扶额,果然还是少不了听他自夸一顿啊……

赵一凡拿出他自己“研发”的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神神秘秘地给李焕展示。

“你看,就是这个,只要你晚上睡前戴上,集中注意力想你最想见到的人,你就可以看见他,并且,梦还不会中断,第二天你起来后,也能记住所有的情节,这样,你就能在梦里去找你奶奶了。”

李焕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个摩托车头盔一样的帽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赵一凡的话。

“诶呀,你咋还不信我呢,别看它普通,其实可是我和我偷看我爸的脑科医学书钻研的,你放心,肯定不会把你变傻,除了……可能会有点热……"

李焕谢过赵一凡,小心翼翼地捧着“头盔”回了宿舍。刚好今天大家开晚会,她就可以去梦里看一看了,李焕有些紧张,也没有洗刷就躺在床上,毕竟好几个月没有见奶奶了,有很多话想给她说呢……

梦里,李焕坐上了回奶奶家的大巴车,路上坑坑洼洼的格外难走,李焕被颠簸的头昏脑胀,她看见路边很多似曾相识的建筑,却又觉得不像回家的路,就这样两个小时的车程后,李焕回到了奶奶家,她还没走到门口,奶奶就探身出来对着李焕喊。

“焕焕呐,怎么回来啦,快来快来,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

李焕心头一热,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她蹦蹦跳跳地走向奶奶,像小时候一样开心地搂着奶奶。“奶奶,你最近怎么老不接我电话呀?我每次打给你你都不接,我很着急啊。”

奶奶笑着看了看李焕“奶奶年纪大了,爱出去走走,带着手机又不方便,我都放在家里,也不会查那个什么来电显示,怎么,我宝贝孙女担心我啦?”奶奶的眼笑意盈盈。

李焕嘟了嘟嘴,转身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知不觉天又黑了,李焕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跑去厨房,可是茅草搭成的厨房里却没有奶奶的身影,只开着昏黄的灯,李焕看见灯上已经沾染了厚厚的油渍,炉火已经灭了,干柴整齐的码在一边。李焕想起原来的梦,心里有些慌了,奶奶会去了哪里?李焕走出门,却发现村庄变了样子……

村庄格外的安静,不知因为天黑还是什么,李焕眼睛里看到的东西都是黑灰色,她顺着墙往前走,四周实在太黑,向来怕黑的李焕觉得害怕到了极点,可是为了找到奶奶,李焕还是咬了咬牙走了下去。直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看到墙上刷了一层白色的颜料,沾的自己满手都是。一个老婆婆站在那里,是原来村庄里的阿婆吗?李焕疑惑的走进去看。

好面生啊……不过还是问问她吧……也许她看见奶奶了?

“阿婆,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我奶奶啊?”李焕礼貌地问道

“你奶奶……你奶奶是谁啊?我可没有看到有人走过啊。”阿婆笑着摇摇头。

“丫头,你找不到就回家啊,再这样也没有办法啊,回去吧还是。”

李焕听的一头雾水,阿婆是什么意思?也许她真的没见奶奶,年纪大了糊涂了吧……

李焕给阿婆道了再见,向右走去,直到走到村庄的湖边,李焕记得小时候听奶奶讲,人们说,见过湖里的水怪,体态丑陋无比。后来湖里就没有人再游泳,渐渐地成为了人们丢垃圾的地方。

平时李焕都很害怕这里,不知怎么的,今天李焕找了一块大石头,坐在了湖边。李焕听见青蛙夜里叫的声音,还有零星的鸟叫和虫鸣。湖边的树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李焕记得,小时候,奶奶就常常在树上绑上吊床,晃着李焕直到她睡着。

那种强烈的不安又涌上心头,李焕起身回家,走到家门口,看见了对门的阿公阿婆在自己家里坐着。李焕很疑惑地看着他们。

“阿公,阿婆,你们怎么在这?你们看见我奶奶了吗?我找不到她了。”

阿公和阿婆笑着看着李焕。

“我知道你奶奶在哪儿,不过,你得帮爷爷我做些事情啊,焕焕,你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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