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那个如光一般的人逆光而来,侧着头与另一个人谈笑风生。
荆无秋淡淡看了一眼那人身边的人,将早餐盒递给楚兰清:“老板,早餐。”
不喜欢,很不喜欢,这个人,他没来由的不喜欢。
对于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荆无秋而言,看人,是他的必修课。这么多年过来,他看人不说十成十,也算七八分准。
可楚兰清身边这位,明明长相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上乘,可荆无秋却喜欢不起来。这人单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荆无秋他心里也会觉得排斥。
楚兰清愣了一下:“你这么早就来了?”
“嗯,怕你不吃早餐。”
荆无秋脸色依然苍白,但楚兰清并不知道他伤成什么样,而这个人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就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将一切做的面面俱到。
赵蔺看了眼时间,说道:“时候不早了,兰清,该出发了。”
楚兰清站了半天,他以为荆无秋会问一问他身边的人是谁,可是那人好像没有开口的意思。
楚兰清无声叹了口气:“这位是容渊,这是荆无秋,暂时担任我的生活助理。”
这一介绍完,两人相视一眼,短暂的在眼神上对了一场,容渊笑意吟吟,荆无秋面无表情。
“你好,我是容渊。”
荆无秋微微抬了抬下巴:“荆无秋。”
赵蔺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忙招呼着去片场。荆无秋跟在后面,将手机拿在手里,给顾铭舍去了个消息。
——“帮我查个人,他叫…容渊。”
……
枪兰总部。
太阳的光漫过窗棂,从档案室的窗户中穿进,细微的灰尘颗粒在光影下四散飞扬。
老齐坐在殷瑶对面,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翻看着刚刚找出来的资料。
“你说你放着好好儿的大小姐不当,跑这儿吃苦受罪来了。”老齐拿着保温杯抿了口水,“不过,我这老头子还是挺佩服你的。”
殷瑶轻轻一笑:“我喜欢,所以我来了。殷家确实够我一辈子坐吃山空,可我不想当个菟丝花。”
殷家大小姐,也是殷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殷瑶的父亲殷阙是个眼光毒辣的人,他与梁莹是校友,所以当年才会借钱给荆岁安。
殷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星星月亮都捧着送到她手里。可殷阙告诉她,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因为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老齐曾经担任过枪兰总校的教官,因伤退役,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啊,就是来体验人生的,没几天就会走。
枪兰总队就像是一座山峰,半路下山的人,老齐见过太多了。
结果殷瑶不仅留下了,还登顶了。
老齐支着头开口:“你怎么对这个人感兴趣?”
“说不出来,感觉这人怪怪的。”殷瑶拉了拉椅子,坐直身子,“诶老齐,你在队里时间挺久的,你跟我讲讲他这个人吧?”
“也没什么,他那个人,是个疯子。”老齐摆了摆手,“他是个闷不吭声的人,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是个笑面虎。他在狱都倒是挺老实,可他那样恶劣的重刑犯就算再老实,也不该放出去。”
狱都,是桑迩飔关押重犯的地方,那里是一片荒岛,有全方位的监控,是桑迩飔最坚不可摧的地方。
殷瑶皱着眉,嘀咕道:“大赦…确实不是个好事。”
那年大赦,放了很多人,其中包括很多…不该放的人。
这是桑迩飔臣民第一次质疑上位者的决策,以往深思熟虑的理智好像都随着这次大赦消失殆尽。
后来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小问题依然有很多。
老齐这边讲的,也大多都是容槐在狱都的琐事,拼拼凑凑,找不出什么重点。
“诶对了,还有一个资料,我给你找找。”
殷瑶挑了挑眉:“不都在这儿了吗?”
“还有一个关于容家的。”老齐一边站起身,一边查看着档案,“你应该知道长泾街灭门案吧?”
殷瑶想了想,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个案子,那时候长泾街死了一整户,只有一个孩子活下来了。
殷瑶一下子就想通了:“那个孩子?”
“那是容槐的父亲。”老齐一边查看着档案柜,一边回话,“叫,容黎。容家关系复杂,那个案子的凶手是谁你应该记得吧?”
“是容黎。”殷瑶心头一跳,“容黎当时还是一个孩子吧?他一个人居然…?”
殷瑶说不下去了,能对自己亲人动手的人,得是有多丧心病狂啊?而且,容家当时可算得上是鼎盛一方的大家族。
容家家财颇多,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这家人的人员构成也相当复杂。可这样一个大家族,却毁在一个孩子手上。
窗外三月天,鸢尾城正值暖春,可殷瑶只觉得遍体生寒。
“对,这件事还是容黎一个人精心策划的。”老齐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档案袋,拍了拍上面的土,激起的尘埃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挥了挥手驱散尘土,“咳,诶呀,这灰。他们容家一家,都有些…精神问题。我跟你讲,鸢尾城容家独家一份儿,你要是遇到姓容的,什么也别想,躲着走绕着走拐着走,千万不要跟姓容的扯上关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殷瑶被老齐那样子逗笑了,可随后敛了笑意,接过档案袋低着头拆封翻看起来。
容槐,二十八年前因杀人入狱,桑迩飔废除死刑,所以他被判了无期。一个一级谋杀罪成立,如果没有那场大赦,他现在应该牢底坐穿。
容槐的父亲容黎,是容家独子,他智商奇高,深受长辈疼爱,这么一个天才,一脚踏进深渊,成了个重犯。
当初负责长泾街案子的枪兰成员基本都已经退役,老齐当时并没有负责这件案子,所以具体的,他不清楚。
因为容黎的天才之名,容家曾真的觉得,他们摆脱了杀戮基因,可不知道其本质上是极其恶劣的“魔鬼”。
谁也想不明白,容黎那种本该众星捧月的天才,怎么到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
容家人,有很多都有疯病史。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容黎杀了容家全家,周围居住的人都说,案发当晚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只是第二天起来,满身是血的容黎“逃出”容家,跌倒在地,这才有人通知枪兰的人过来查看。
有不少新人站着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却是相互搀扶着找了个地方大吐特吐。
现场和容黎的证词,将这件灭门伪装成入室劫杀,容黎以高超演技逃过了追查。
然而当时负责长泾街案子的成员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联系了鸢尾城最有名的侦探,最厉害的记者,强强联手,耗时十年追踪调查,终于找到了一套完美的证据链。
案发时还是孩子的容黎在十年之后已经结婚生子,在东窗事发前期,他本该离开桑迩飔,以此来逃脱制裁。然,他还是被抓回来了,那时死刑还没被剔除,容黎必死无疑。
可容黎根本没能活到死刑期,因为他在前往狱都的船上,自尽了。
那时他的妻子带着年幼的容槐离开了鸢尾城,可随后一段时间,当时负责容黎案子的人,除了一个侦探和记者还活着,剩下的,都死于非命。
而巧合的是——那个侦探,姓荆。
这简直就是宿命一般,容槐杀掉的人,就是荆无秋和荆岁安的父亲,而且是在梁莹的新婚之夜。
这几个案子联系在一起,错综复杂,殷瑶直到接到任务都在想着这件事,荆家和容家,从表面来看,简直就像是不死不休的对弈手。
而看完全部资料时,殷瑶不得不感概一句,基因这个东西,确实很神奇。
……
鸿园片场。
荆无秋坐在角落里,看着场上演戏的人,他的目光似乎没有固定点,像是个专心看排练的路人甲,此时此刻的他根本不能将目光全放在楚兰清身上,因为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讨厌的人。
拍摄很顺利,楚兰清状态出奇的好。他跟秦素一起,可以说是相互成就。
《秋棠树》打戏比较多,齐舞本来还担心打戏太多,演员承受不住,结果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整个剧组的演员都有着超强的打戏能力。颜值能打,演技能扛,齐舞不是第一次做剧本,但这一次却是她最轻松的一次。
“荆无秋。”
容渊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荆无秋目光不转,淡淡开口:“有事?”
容渊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笑:“那个帮楚兰清的人,是你才对吧?”
片场嘈杂,两个人坐在角落,根本没人注意。
荆无秋心尖儿一颤,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跟秦素抠打戏的楚兰清。
“可是你现在说,他不会相信。”容渊轻轻一笑,“你替楚兰清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却是为我做嫁衣。荆无秋,我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你…没用呢?”
但凡有个血性的,面对这样的挑衅,恐怕早就动手了。可他忍住了,他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儿。
只要在楚兰清身边,他就别无所求了。
荆无秋淡淡开口:“你愿意占那个身份,占着就是。可如果你对老板图谋不轨,我就杀了你。”
容渊挑了挑眉,刚想说话,就看到荆无秋转过头,那双暗沉消淡,如同忱杂深渊的双眼里,是冷冽的杀意。
那是容渊都要畏惧几分的眼神,那是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的眼神。
赵蔺的声音远远传来:“老荆!帮兰清拿点水过来!我腾不开手!”
荆无秋警告意味十足的看了容渊一眼,站起身去拿水。
梅姐说的时候,容渊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人呐,还真是…很有趣。
唐导看着剧本,眉头紧皱。
齐舞凑过去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唐叔。”
唐导按了按眉心:“这个角色,还没找到人,马上就要拍了。”
齐舞看了一眼角色,沉默了下来,这个角色不是没人应,但是没有一个人演的出这个人的样子。
定档时间已经出来了,若是找不到人,势必要推迟,可错过了黄金档,这部剧很难造势。
“这个角色,我可以来试试么?”
……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咱最近在码存稿,加上身体不好等各种不可抗力,即日起恢复更新。
本文只在书耽简书发布。相信前面几章也能看得出,本文采用多线程,主视角偏向于无秋。
而文中有很多细节可以细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