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我到一部门办事。事毕,过隔壁阿怡的办公室,想见见她,同她聊聊天。
我进去时,恰逢阿怡的旁边,那张长沙发上,坐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妇人,黑胖,圆脸,斜靠在沙发上,双脚顶住长条茶几,那姿势,真不敢让人恭维。我忍俊不禁,差点就笑出声来。
那妇人见我进来,旋即端坐,同我打过招呼,叫了我一声叔,笑道:“好久不见,叔,你还这样精神!”
我还未反应过来,阿怡反而笑了:“叔,认不出来了吧?她是阿琴呀。我最初到单位工作那段时间,因为单位无法解决住房,你安排我暂时住在办公室的资料室。阿琴常来找我。我到下属单位了解情况时,凡有同学来找我,都是你和兰子帮我招待她们的呀!”
“是呀”,阿琴说:“我们那班同学,不一定认识阿怡她爸,一个个都认识你。”
我笑笑,说:“有这个可能。阿怡来后,接了我的一部分工作,我和助手兰子天天守着办公室,你们来看阿怡,我们都能见到。你后来进了哪个单位?”
“农机公司。”阿琴说:“我和阿怡一样,家在农村,那时候穷,父母苦苦撑着供我们读到大学毕业,真的挺不容易。我们都想回这个县城工作,好就近照顾父母。”
阿怡说:“阿琴,你命好,进了国企,就是下岗,单位还会帮你买断工龄,缴足了15年的社保费。我们在集体企业,就没有那么好彩了,社保费从1996年1月起,就得自己交。”
“是呀,我工作了41年,就因为落在集体单位,办退休时,自己补缴了三万多元的社保费,才有退休待遇。幸好有兄弟帮,要不,还不能及时办退休哩。读书靠兄弟,退休还得靠兄弟,你说我惭愧不惭愧!”
我话音未落,阿怡接口道:“你都有兄弟帮啊!我呢,家里人以为我大学毕业了,在城里工作,叹世界,享清福,收入一定不错。母亲病了,住院留医,要我交钱;大哥去附属医院留医,也向我要钱。这个侄儿在县一中刚刚毕业,那个侄女又进城读书,住进了我家里,还不是都要我帮?幸好还有大姐、姐夫分担一部分,要不,我都得撞墙了!”
阿怡这话,沉甸甸的,虽然有点夸张,却也是无奈。
那年,阿怡分配到我们单位工作,才23岁。她青春靓丽,朝气蓬勃,十分阳光。领导安排她到我的办公室工作,等于为我增加了一个助手。她不但分担了我的部分工作,还负责跑外勤,让我的工作压力,减轻了许多。
大学生毕竟是大学生,她既年轻,又聪明灵活。别的不说,单写字,她就比我快捷得多。尤其处理那些数字,真的是立等可取。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在工作上,配合得相当密契。
只是后来,当我们那个集体企业,由于管理不善,渐渐的走向了低谷,一部分人员,另揾了工作。就是在职的管理人员,收入也受到了影响。恰好我的一个朋友,成立了一家民营企业,需要用人,我就将阿怡介绍给他,作了他那家企业的办公室主任,也就有了稳定的待遇。
想不到,转眼之间,就过了20多年,阿怡那一代大学毕业生,如今也人到中年了。她的女儿,现在也上了大学。
哦,时光,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