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去“岁月的童话”,我被请到了小小的后院。
老板娘姜霏坐在藤椅上,为我斟了杯茶。
她冷艳干练,眼神直接,开门见山:“萧先生,我听说你每周从城南开车两小时,专程来我这儿喝茶。这杯茶,代价可不小。”
我有些窘,但仍笑道:“店里的氛围好,茶也香。”
“哦?”她抬眼,目光如炬,“是茶好,还是人好?”
我收起笑容,坦诚迎向她的审视:“茶好。人,更好。”
“打算坚持多久?”
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回答却清晰:“只要还喜欢她,就不会有二心。”
姜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听起来,倒有几分诚意。”
我略感诧异。
她随即敛了笑,声音淡了下来:“别误会,我不是在向你要什么承诺。男人的承诺,听过就算了。我只希望,你将来别忘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那天离开后,我独自在车里坐了许久。
我究竟在执着什么?一个连名字都是辗转得知的陌生女孩。城南到城北,不仅是两小时车程,更像穿越两个世界。
见她一面,阴天也觉晴朗;不见她,心里便空落落的。
我仿佛回到了莽撞又真诚的少年时代,那份心悸来得汹涌澎湃。
我竟然,害了相思。
还是无药可医的单相思。
2
周末,店里人少。
黎萱坐在窗边看书,阿静过去添水,不知说了什么,她忽然笑了起来。
短发被她轻轻别在耳后,侧脸线条柔和,那久违的梨涡在她唇角浅浅绽放。
即使隔得远,我也能感受到那份笑意里的明亮。
这是分手后,我第一次看见她真心实意的笑。
就在那一刻,心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了自己所有执念的源头——去年秋天咖啡厅里,那个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和那个细软动人的笑声,早已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落进我心里,生根发芽,盘根错节,长成了戒不掉的瘾。
她离开时,我竟未察觉。回过神,窗边已空。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
我想知道,这个角落究竟有什么魔力,让她如此留恋。
窗外是个小巧的花园,牵牛花藤蔓缠绕,几尾锦鲤在池中悠游。
或许,她只是累了抬眼看看风景。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触到一点异样。移开茶杯,下面压着一枚手工书签。
素白的硬卡纸上,用清秀端正的楷书写着一行字:
「你须寻得你所爱,并为之守望。」
下方画着一个长裙女孩的背影,面朝远方。
笔触细腻,墨迹温润,不似印刷品。是她的手笔。
我轻轻摩挲着书签,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遇见更好的自己……黎萱,你究竟是一个多么温柔又坚韧的姑娘。
我将书签小心地收进皮夹,贴近心口的位置。
3
再见已是盛夏。
石榴花早已谢尽,枝叶郁郁葱葱。
她穿着藕荷色连衣裙,走在傍晚的金色余晖里,身影被拉得细长。
我快步上前,叫住了她:“黎小姐。”
她转身,静静看着我,等我的下文。
我拿出那枚书签,递过去:“你的东西,落在店里了。”
她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低声道谢,接过去,仔细地放入包的内层。
“最近……工作忙吗?”我试图延续对话。
“还好。”她答得简短,礼貌性地点点头,便要离开。
“黎小姐,”我深吸一口气,挡在了她面前,“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眸光闪了闪,沉默。
勇气忽然涌了上来,我直视她的眼睛:“你知道我对你有好感。为什么要躲?”
“萧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只是陌生人。我不清楚你看上我什么,但我们并不合适。请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熟人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我暂时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我没有逼你现在就接受我。我只是想认识你,作为一个朋友。”
“可我不需要你这个朋友。”她拒绝得干脆。
“我需要。”我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退让。
她不再回应,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4
我骨子里有股倔劲,认准了的东西,就想尽全力争取。
整个夏天,我依然重复着城南城北的迁徙。
黎萱似乎终于放弃了“驱逐”我的想法,或许是出于无奈,或许是习惯使然。见面时,她会对我点头示意,偶尔,也能简短地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阿静和阿玲成了我的“后援团”,私下给我打气:“萧哥加油,我们看好你!”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合适”,唯独她,始终在自己周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不容我踏入她的生活半分。
这种僵局,需要被打破。
于是,我用了最后一招,也是最“笨”的一招。
一个周六清晨,我敲响了对面的门。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开了。
黎萱穿着运动服,正打算出门,看到我时,明显愣住了。
“萧先生?这么早……”
我举起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笑得尽量自然:“早。我去楼下跑步,顺便带了早餐。这份给你。”
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早餐,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侧过身,指了指她对面那扇紧闭的门,语气轻松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哦,忘了说。我上周刚搬过来,就住你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