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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顶部可以旋开,里面藏着一根淬了麻沸散的银针。扎进皮肤之后,三个呼吸之内,对方就会失去行动能力,意识清醒,身体却像被抽空了一样使不上半分力气。
不会致命,但比致命更让人绝望。
“姑娘,到了。”
外面传来侍女青禾的声音。青禾跟了她五年,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嘴严,手脚也利索。梁月殊从没跟她说过镯子和空间的事,青禾只知道自家姑娘体弱多病,脾气却好得出奇,从来不拿主子架子。
梁月殊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颗沉疴丹咽下去,戴好面纱,弯下腰钻出了马车。
宫门前已经有人来迎了,是两个面生的小太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第一次被派出来迎客。他们看到梁月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太傅遗孤,会是这么一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姑娘。
风吹过来的时候,梁月殊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咳得很轻,却恰到好处地让那两个小太监的脸色变了变,其中一个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怕她突然倒下去。
“劳烦二位公公带路。”梁月殊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小太监连忙应声,一个在前面引路,一个在旁边虚扶着。梁月殊由着他扶,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宫道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宫墙。
皇宫她还是熟悉的。小时候父亲还在,她跟着进过几次宫,那时候她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觉得宫墙上的琉璃瓦好看得不像话。后来父亲死了,她来宫里的次数就少了,每次来都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今晚的宴设在含元殿,那是皇宫里最大的殿,平时只有重大典礼才会启用。皇帝把这地方用在她一个太傅之女的及笄宴上,诚意是做足了,但梁月殊总觉得这不像是恩赐,更像是在提醒所有人——看看,朕对忠臣之后都这么好,你们可都要学学啊。
政治作秀,什么东西一旦披上“政治”的外衣,就变得恶臭了。
含元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殿中香烟袅袅,丝竹之声若有若无。梁月殊进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大概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太傅遗孤,会是这样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梁月殊垂着眼,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刚落座,旁边就有人凑过来搭话。
“梁姑娘安好,我是李家的李婉清,家父是工部侍郎。”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着倒是和善。
梁月殊侧过脸,对她微微颔首:“李姑娘安好。”
这就算是打过了招呼。李婉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梁月殊的脸色,张了张嘴,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荷包递过来:“这是我自己绣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图个吉利,姑娘及笄之喜,也算是……算是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