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离间
第一章 朱仙镇月冷
绍兴十年秋,朱仙镇的月光带着霜气,洒在宋军大营的辕门上。帅帐内烛火通明,岳飞身披玄色软甲,手指按在舆图上的颍昌城,声音沉稳如太行山脉:“明日拂晓,兵分三路直捣黄龙。岳云率背嵬军为先锋,张宪、王贵各领本部,务必在午时之前合围金兀术主力。”
帐下诸将齐声应诺,甲叶碰撞声清脆利落。岳云年轻的脸上满是锐气,抱拳请战:“父亲放心,儿定斩金兀术狗头,为中原百姓报仇!”岳飞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帐中一张张坚毅的面庞,最终落在舆图边缘那片标注着“临安”的地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近日临安来使频繁,陛下对进军速度颇有微词。”张宪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上次来的内监,还特意问起将军麾下背嵬军的编制,言语间似有试探。”
岳飞沉默片刻,抽出腰间佩剑,剑鞘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辈军人,只知保家卫国。陛下若信我,我便率三军收复失地;若不信,我岳飞愿卸甲归田,绝不恋栈兵权。”他将剑重重拍在案上,“但金贼未灭,中原未复,我岂能半途而废?”
此时,营外传来更鼓声,三响过后,夜色愈发浓重。几千里之外的金国大营,同样是灯火通明。金兀术身着鎏金铠甲,焦躁地踱步帐中,案上摆满了战败的文书。他年近五十,鬓角已染霜华,自从南侵以来,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郾城之战,铁塔兵被背嵬军的麻扎刀砍得溃不成军;颍昌之战,其子完颜宗弼险些被俘,如今宋军兵锋正盛,大有直捣金国中都之势。
“岳飞一日不除,我大金永无宁日!”金兀术一拳砸在案上,酒盏摔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帐下谋士哈迷蚩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子殿下,岳飞虽勇,却有一致命弱点。”
“哦?”金兀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且说来。”
“宋人有云,功高震主。”哈迷蚩慢条斯理地说道,“岳飞手握重兵,收复失地无数,威望已远超宋廷诸将。宋高宗本就生性多疑,又有秦桧这等奸佞在侧,若我等施以反间计,让宋高宗猜忌岳飞,必能不费一兵一卒除掉此人。”
金兀术沉吟片刻,摇头道:“岳飞忠君爱国之名,天下皆知。仅凭几句谗言,如何能让宋高宗相信他会通敌?”
哈迷蚩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太子殿下请看,这是我仿照岳飞的笔迹伪造的密信。信中言明,岳飞愿与大金联手,推翻宋高宗,自立为王,大金则割让河南之地作为酬劳。”他将帛书递到金兀术面前,“此信模仿岳飞手书惟妙惟肖,再加上一些只有军中人才知晓的术语,宋高宗见之,必然深信不疑。”
金兀术接过帛书,仔细翻看,只见字迹苍劲有力,果然与岳飞的书法极为相似。他不禁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哈迷蚩!此事若成,你居功至伟。只是,如何才能让宋军‘恰好’截获这封密信?”
“此事易耳。”哈迷蚩道,“明日我派一名心腹亲兵,装扮成宋军逃兵,将密信藏于发髻之中,故意在宋军防线附近徘徊。宋军巡逻兵见之,定会将其擒获,密信自然会送到宋高宗手中。”
金兀术点头称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岳飞啊岳飞,你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逃这离间之计。待你一死,我大金铁骑便可长驱直入,踏平临安!”
第二章 临安风起
三日后,临安城皇宫内,宋高宗赵构正坐在御书房中,眉头紧锁。案上放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正是金兀术伪造的那封。他反复翻看,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岳飞……他竟然敢背叛朕?”赵构的声音带着颤抖,手中的密信几乎被捏碎。他生性懦弱,登基以来一直活在金国的阴影之下,既要依靠岳飞等将领抗击金兵,又担心他们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如今看到这封“密信”,心中的猜忌瞬间被点燃。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三思。”秦桧站在一旁,故作担忧地说道。他早已被金兀术暗中收买,一直视岳飞为眼中钉,如今见反间计奏效,心中暗喜。
赵构抬头看向秦桧,眼神中充满了疑虑:“秦丞相,你觉得这封信是真的吗?岳飞素有忠君之名,会不会是金贼的离间之计?”
秦桧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凝重之色:“陛下,臣不敢妄下定论。但岳飞手握重兵,盘踞中原,若真有反心,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密信已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岳飞近日多次上书,要求陛下立太子,还直言陛下应亲征北伐,这已然触犯了龙颜。如今又有通敌之嫌,陛下不得不防。”
赵构沉默不语。他确实对岳飞的直言进谏心存不满,尤其是立太子之事,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隐痛。他无子,又担心权臣觊觎皇位,岳飞的提议让他觉得自己的皇权受到了威胁。
“那依丞相之见,该如何处置?”赵构问道。
“陛下可先下一道圣旨,召岳飞回临安述职。”秦桧道,“若岳飞心中无愧,定会即刻返回;若他迟疑不前,或有异动,则通敌之事大概率为真,届时再派兵围剿不迟。”
赵构点头同意,当即命人草拟圣旨,派人快马送往朱仙镇。
此时的朱仙镇,宋军刚刚打赢一场胜仗,士气正盛。岳飞正在营中犒赏将士,忽闻临安有圣旨到,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接过圣旨,只见上面写着召他即刻返回临安,商议北伐事宜。
“父亲,此时正是北伐的关键时刻,陛下为何突然召您回临安?”岳云不解地问道。
岳飞眉头紧锁,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是临安有重要之事。我走之后,你与张宪、王贵务必坚守阵地,不可冒进,等待我的消息。”他深知君命难违,即便心中疑虑重重,也只能遵命。
临行前,岳飞站在营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和将士们期盼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他抚摸着腰间的佩剑,喃喃道:“中原未复,金贼未灭,我怎能就此离开?”但君命如山,他最终还是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兵,踏上了返回临安的路途。
第三章 风波诡谲
岳飞一行快马加鞭,不日便抵达临安。刚入城,他便感觉到气氛不对。往日里,百姓们见到他都会夹道欢迎,高呼“岳元帅”,但今日街头却异常冷清,行人寥寥,偶尔有人投来的目光也带着异样。
到了宫门外,岳飞递上名帖,却被太监拦下:“岳元帅,陛下正在与丞相议事,您且在偏殿等候。”
岳飞在偏殿一等便是三个时辰,期间无人问津。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隐约感觉到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秦桧才慢悠悠地来到偏殿,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岳元帅一路辛苦,陛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岳飞跟着秦桧来到御书房,只见赵构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旁边站着几名禁军将领。
“臣岳飞,叩见陛下。”岳飞跪地行礼。
“岳飞,你可知罪?”赵构的声音冰冷刺骨。
岳飞心中一沉,抬头道:“陛下,臣不知何罪之有。臣近日率军抗击金兵,收复失地,并无过错。”
“无过错?”赵构将那封伪造的密信扔到岳飞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岳飞捡起密信,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信中内容荒诞不经,却模仿着他的笔迹,还提到了一些军中机密。他连忙道:“陛下,这封信是伪造的!是金贼的离间之计!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通敌之事!”
“伪造的?”赵构冷笑一声,“这封信上的笔迹与你平日上书的笔迹一模一样,又提到了军中术语,若非你亲自所写,旁人如何能知晓?”
“陛下,笔迹可以模仿,军中术语也可能被金贼窃取。”岳飞急切地辩解道,“臣率军北伐以来,屡战屡胜,金贼对臣恨之入骨,故而设下此计,想借陛下之手除掉臣。陛下明察秋毫,切勿中了金贼的奸计!”
“明察秋毫?”秦桧在一旁煽风点火,“岳元帅,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那名送信的‘金兵’已被抓获,他供认不讳,说是你派他前往金营送信,商议通敌之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岳飞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金贼不仅伪造了密信,还找了人证,显然是早有预谋。他看向赵构,眼中充满了期盼:“陛下,臣跟随您多年,出生入死,为大宋立下赫赫战功。臣的忠心,您难道还不清楚吗?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真相?”赵构脸色铁青,“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朕念在你往日有功,本想从轻发落,但你不知悔改,公然欺骗朕,实在罪无可赦!”他当即下令,“将岳飞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审理!”
岳飞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宋高宗竟然如此昏庸,轻易就中了金贼的离间之计。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禁军死死按住。“陛下!臣是冤枉的!金贼未灭,中原未复,您怎能如此处置臣?”岳飞的声音带着悲愤,回荡在御书房中。
但赵构心意已决,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岳飞被禁军拖出御书房,押往天牢。一路上,他望着临安城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一生征战沙场,为国为民,到头来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实在令人心寒。
第四章 牢中寒夜
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岳飞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回想着自己的一生。
他出身农家,自幼习武,心怀报国之志。靖康之耻后,他毅然投身军旅,率领岳家军抗击金兵,收复了大片失地。他治军严明,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深受百姓爱戴。他本以为可以辅佐宋高宗,收复中原,迎回二帝,实现自己的毕生理想。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会栽在猜忌和阴谋之下。
“父亲!父亲!”牢房外传来岳云的呼喊声。岳飞抬头望去,只见岳云被两名狱卒押着,脸上满是伤痕。
“岳云,你怎么会在这里?”岳飞心中一痛。
“父亲,我听说您被打入天牢,便主动请缨回临安为您辩解,却被秦桧那个奸贼也抓了起来,说我与您同谋通敌。”岳云悲愤地说道,“父亲,我们明明是冤枉的,为什么陛下就是不相信我们?”
岳飞看着儿子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愧疚:“是父亲连累了你。岳云,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忠于大宋,忠于百姓。即便我们蒙冤而死,也要守住自己的气节。”
“父亲,我知道。”岳云含泪点头,“但我不甘心!我们岳家军流血牺牲,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父子二人隔着牢房的栏杆,相对无言,泪水无声地滑落。
大理寺对岳飞的审理毫无公正可言。秦桧指使御史中丞何铸等人对岳飞严刑拷打,逼他承认通敌之罪。但岳飞始终坚贞不屈,拒不认罪。他在狱中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大字,以表明自己的清白。
何铸见岳飞身受重伤,却依然不肯认罪,心中也有些不忍。他私下向秦桧进言,认为岳飞通敌之事证据不足,或许真的是被冤枉的。但秦桧却怒斥道:“此乃陛下之意,你只需照办即可,无需多言!”何铸无奈,只得继续按照秦桧的意思审理。
消息传到金营,金兀术大喜过望。他没想到反间计竟然如此顺利,岳飞果然被宋高宗打入天牢。他当即下令,设宴庆祝,并对哈迷蚩道:“岳飞一死,宋军群龙无首,我大金便可趁机南下,一统天下!”
哈迷蚩道:“太子殿下英明。但岳飞在宋军和百姓中威望极高,若直接将其处死,恐引起民愤。不如让秦桧慢慢罗织罪名,让他‘罪有应得’,这样既能除掉岳飞,又能平息民愤。”
金兀术深以为然,便派人暗中给秦桧送信,让他尽快处置岳飞。
第五章 莫须有罪名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临安城飘起了雪花。天牢里,岳飞穿着单薄的囚服,蜷缩在角落里。他已经被关押了两个多月,身体日渐虚弱,但眼神依然坚定。
忽然,牢房的门被打开,秦桧带着几名狱卒走了进来。
“岳飞,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秦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岳飞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秦桧,你这个奸贼!我岳飞一生光明磊落,忠心报国,从未做过对不起大宋的事情。你勾结金贼,陷害忠良,必将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秦桧冷笑一声,“我只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如今已是阶下囚,还敢口出狂言。陛下已经下旨,赐你毒酒一杯,你安心去吧。”
岳飞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宋高宗竟然如此绝情,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他挣扎着站起来,怒视着秦桧:“我岳飞一生征战,为大宋收复失地,保护百姓,陛下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罪?”秦桧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陛下说你有罪,你便有罪。至于罪名嘛……莫须有。”
“莫须有?”岳飞怒极反笑,“好一个莫须有!我岳飞征战一生,竟然死于‘莫须有’三个字!苍天无眼,奸臣当道,大宋江山危矣!”
他接过狱卒递来的毒酒,目光望向北方,心中满是遗憾和悲愤。他多想再率岳家军出征,收复中原,迎回二帝;多想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再遭受战乱之苦。但这一切,都已成了奢望。
“金贼未灭,中原未复,我死不瞑目!”岳飞仰天长啸,将毒酒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岳飞倒在地上,目光逐渐涣散。他仿佛看到了岳家军的将士们正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看到了百姓们夹道欢迎的场景,看到了中原大地重归大宋版图的那一天。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随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岳云、张宪等岳家军将领也被秦桧以“同谋通敌”的罪名处死。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消息传到朱仙镇,岳家军将士们悲痛欲绝,纷纷要求为岳飞报仇。但群龙无首,又有宋廷的压制,最终只能作罢。许多将士心灰意冷,纷纷卸甲归田。曾经战无不胜的岳家军,就此瓦解。
金兀术得知岳飞已死,欣喜若狂。他当即下令,兵分三路,再次大举南侵。失去了岳飞的宋军,不堪一击,金兵长驱直入,很快就占领了大片土地。临安城再次陷入恐慌之中。
绍兴十二年,宋金签订《绍兴和议》,大宋向金国称臣,割让淮河以北的土地,每年向金国缴纳巨额岁币。曾经的抗金成果,毁于一旦。
多年后,临安城的百姓依然在怀念岳飞。他们为岳飞修建了岳王庙,供奉着他的神像。岳王庙前,秦桧夫妇的铁像被反绑着手,跪在地上,遭受着世人的唾骂。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这副对联,道出了百姓们对岳飞的敬仰和对秦桧等奸臣的痛恨。
而那封伪造的密信,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所掩埋。但金兀术的反间计,却永远地改变了南宋的命运。岳飞的忠诚与悲壮,成为了千古绝唱,被后人永远铭记。而宋高宗的昏庸、秦桧的奸佞,也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遭人唾弃。
寒风掠过岳王庙,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而又令人扼腕的历史。岳飞的精神,如同太行山脉一般,永远屹立在中原大地之上,激励着后人爱国报国,奋勇向前。
需要我为你补充小说中某个人物的心理活动细节,或者扩展某场战役的描写,让故事更具感染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