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结束的时候我就在想,春天都有些什么呢?在我过去的年岁里,春天对于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乍暖还寒的天气,前几天还是三十多度的高温,一转眼骤降二十度。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夜之间就需要再次穿上厚重的毛衣和外套。我还没从暖风给我带来的夏天的味道中走出来,就迎接了春寒的迎面冲击,走出单元门的一瞬间,被凛冽的风吹的一哆嗦,默默戴起了卫衣的帽子,和匆匆的人群走在了一起。
对于自小长冻疮的我来说,我是期待春天的。春天到了,天气就暖和起来了,肿胀的冻疮就会随着温度的升高没日没夜的痒,痒个三四天,他就该瘪下去了,我的手就从红肿粗涨变得皱皱巴巴,虽然皱皱巴巴也很丑,但是我不需要再努力的弯起我红肿的手指艰难的抓住铅笔写字了。这样的欣喜充斥在春天里的每个日子。连带着冬日的阴霾都扫除了不少。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日子。清明前后,漫山遍野的花草都开得很好。奶奶总会带着我去田野间摘马兰头和蓬蓬头。每到周末,我就拎着属于我自己的小小菜篮子和拎着大篮子的奶奶一起去田间,我对蓬蓬头的样子很是熟悉,奶奶就会把找它的任务交给我,而她自己则找在草丛里藏得很深的马兰头。
田野间都是小野花的芬芳和野草的清香,还时不时会有不知名的小虫子突然从草丛中窜出,常常把我吓一跳,倒也不会惧怕,抖抖手赶走虫子又继续采摘。小孩子的心性总是没有那么的坚定的。采着采着我就会开始沉迷于各种各样的小野花,我总会把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小花采一小把丢进篮子。往往越走越远,等奶奶采完转身找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几条田埂开外的田地里了。奶奶会用她惯常的大嗓门大声的喊着我的小名,每次听到这样的呼喊我都是遥远处抬起头,大步跨过田埂从地里横穿。当然我还得扒开成片的油菜花。每次赶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脑袋的黄色油菜花,奶奶则无奈的替我清理,而我则专心的揪起长长的草,把我的小花捆扎起来再带回家。每年的春天我都会有自己的一束小花静静的放在我的小牙刷杯里,是我自己的花。
如今的清明前后我也会买一些青团粉来给青团上色,却一点也没有当年奶奶包的那么好吃。可能是蓬蓬头的原因,也可能那是因为哪些个在我记忆里的青团都是奶奶包的。
蓬蓬头采摘回来之后往往会洗上很多遍,再放在锅里焯水,最后一遍的水是不倒走的,留下来和面。蓬蓬头也是不丢的,奶奶会切碎后一起和在面里。这样做出来的团子是不平整的,因为团子里会有很多的蓬蓬草,一口下去都是满嘴的香味。
在那个年代里,没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青团馅料,奶奶包的青团是红糖馅的。刚出锅的青团滚烫,我总是忍不住捏上一个,小心翼翼的咬破一个小口,等红糖慢慢的散去热气流出来再心满意足的嘬一口,满口都是甜甜的红糖。奶奶蒸出一锅我就会吃上一个,每次都把肚子撑得滚圆晚饭也吃不下,但也总是忍不住。可是后来啊,我再也没吃过红糖馅的青团了。奶奶的青团也永远的留在了我记忆的记忆里。
那是小时候我对春天最深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