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患唇癌走了,双休日回县城听母亲说。与二表哥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在县城大家庭的一次宴会上,当时二表哥特地从乡里赶来,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面。二表哥在我心中一直是正面的形象,是没有一点负能量的那种。耿直、勤劳,辛辛苦苦在农村劳作一辈子,摆过杂货摊,清楚地记得他曾问过那个大黄油伞哪有卖的。后来,夫妻俩承包了渔塘。
听母亲说。二表哥承包渔塘时,一家就住在渔塘边上。那时,经常会有一些人去要吃要喝的,一来就是一帮人,类似于城里城管的那些人,有的还穿制服,一个个五大三粗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他们要二表哥给弄点土菜,烧点鱼什么的,煮点菜稀饭。每次二表哥都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热情招待,把他们服待好,那些人很满意、很高兴。有一次,那些人又来了,二表哥无意中闲聊,其实我们家在县城也有亲戚,那些人问谁呀,二表哥说某某。那些人一听,某某,我们认识啊,都是弟兄!二表哥口中的某某,是我家另一位亲戚,在县城生意做的比较大,搞工程,跑运输,江湖上名气大、兄弟多,提到没人不知道,反正小县城就这么大。亲戚打小与二表哥就很熟悉,与那些人肯定有过交集,不管有没有交集,二表哥想那些人估计也听说过。自从二表哥说了县城的亲戚之后,那些人就再也没有去过,二表哥说起这件事时,心中有点自豪。
县城亲戚无形中给二表哥解了围,我听母亲说这事,心中没有一丝的欣慰,感到是隐隐的心痛。仿佛看到那帮人去吃喝的时候,性格刚直的二表哥那无奈而又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脸。
二表哥十年前就查出了唇癌,手术费用兄妹几人凑的。十年后复发了,已至晚期,生命垂危,继续治疗已无望。兄妹们将二表哥从省城运回老家,在最后的日子里,癌性疼痛折磨着二表哥难以忍受。母亲、三姨去看望时,二表哥只用力说了一句"二姑啊"就哽咽说不出话来。弥留之际,大表哥问二表哥还有什么事要交待,二表哥说你帮我把东边那间房空调装起来,小孩回来天热受不了。大表哥嘴上答应了,并没有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事。
隔了一天晚上,二表哥支走陪在身边的大表哥和家里人,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这没事。夜里二表哥安安静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