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周朴园?不存在的!

-1-周朴园是深情的男人?

每当学习《雷雨》这篇课文时,总有学生因为周朴园那段“保存了30年的家具”、“牢牢记住侍萍生日(4月18)”、“不开窗是因为侍萍曾受过风寒”的“深情”台词而向我发出诘问,觉得这样的男人可太深情了,似乎我才是那个“故意”将周朴园“定性”为“冷血无情”、“虚伪狡诈”的资本家的“坏人”。

而当我以同样的问题去请教我的同事时,他们当中也有一部人认为周朴园形象之复杂就体现在他对鲁侍萍确有“深情”的一面。

节选自课文《雷雨》

对于“周朴园是否深情”这个问题,正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般,不同年龄阶段、不同人生阅历的人,自会有不一样的理解,但回归原作,结合自身经历,我得出的结论是,周朴园非但不深情,还极其善于伪装和塑造人设,是极度冷血无情、利益为上的资本家

如果说年少时的周朴园有迫于家族压力而“不得不”与繁漪完婚、赶走侍萍(这也是很多同事为周朴园“洗白”的起点)的“苦衷”,那么三十年后再遇侍萍,已然“功成名就”的他不正可以好好赎罪、弥补过错吗?但现实是,当周朴园知道面前的人是侍萍后,他的第一反应是“防御”而不是“愧疚”,行为表现是“给钱”而不是“承责”,这恰恰反映出他利益至上、冷血无情的人格底色,至于那段看似无限深情的说辞(学生阅历有限,在他们的认知里,“形式”已足够让他们觉得浪漫且心生感动),站在他的角度,无非是稳住对方情绪,给自己创造“谈条件”的缓冲空间罢了。

再结合曹禺本人和第一任妻子郑秀破碎的爱情故事,便更可窥见周朴园“深情”外壳下的“虚伪”本质了。

对此,我想说:我追求的爱,是纯粹的、永恒的;而非点缀和偶尔的缅怀,因为前者为真,后者为假,假的再真,也终究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2-周朴园的形象是万千NPD(自恋型人格)的生动写照

如果说周朴园最多不过是一个虚构的文学形象,探讨他的性格特征有“纸上谈兵”之嫌,那么我们不妨围绕周朴园这个形象,将眼光放到社会现实中去,试着想象以下这些场景,来感知经典文学作品的现实意义,而这也是文学经典魅力永存的原因。

(出轨男视角)一个男人在出轨之后声泪俱下地说“原谅我,我只不过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家暴男视角)一个男人家暴妻子致死后,茶饭不思,每天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缅怀妻子,情真意切、感人至深,且每天都要到妻子墓前缅怀纪念;

(老婆视角)一个男人每个月会给自己的老婆一笔可观的生活费用,且在每一个纪念日、生日、节日都会给老婆送上贵重的礼物,但这个男人在外面有不止一个小三和私生子;

(第三者视角)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一个想用孩子和他(有妇之夫)保持关系的无辜女子,我都不介意他有家室,我才是那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上述场景展现的就是现实生活中真真切切存在的“周朴园”。

诸如此类,难道Ta们都可以被判为“无辜”?都值得被同情?都可以被视为“深情”吗?

站在旁观者视角,我们很容易感受到,“周朴园”们很擅长通过外在形式塑造有利于自己的“深情人设”,但他们无法直面规则、道德和真相,更无法面对活生生的人,只能通过“塑人设”、“构幻境”来为不堪的自己打造一方喘息的天地,“自娱自乐”,自我感动,而这,正是NPD(自恋型人格)的底层心理逻辑:

在冲突中确认自己的主宰地位,通过转移责任逃避自己的问题。

-3-若不幸遇到“周朴园”,不要缠斗,以“平静”破局

在现实生活中,会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常以“上位者”的姿态故意揭你的伤疤,或者做让你难堪的事情,而当你忍无可忍爆发时,Ta们要么后撤一步说你这么较真做什么,要么转移话题言此及他,而这时,如果我们没有觉察,就会掉入NPD的陷阱,要么情绪失控,要么自我怀疑,而这又恰恰满足了NPD"我能左右别人情绪"的心理——故意激怒你,做让你难堪的事情,再享受你的失控、崩溃、痛苦,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这是NPD的终极目的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首先要觉察、警惕,再用“平静”瓦解NPD的阴谋

还以周朴园为例。

当他逼繁漪喝药(作者想塑造的周朴园简单概括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资本家。试想,如果周朴园能为当初的选择负责,哪怕辜负侍萍,也能与繁漪一起经营家庭,那么故事就会是另外一种结局。但通过剧本可知,周朴园想在繁漪身上获得的是一种绝对的控制感,且认为这样的形象才是威严的,而这种威严,能帮助他打理生意、教导后辈、应对危机。他的心里是没有所谓的“爱意”的,如果有,也要为利益让道,为威严让道,而这,才是作者的创作意图)而被繁漪拒绝时,他让周萍端药“请”繁漪喝——这就是一种责任转移,“一箭双雕”地看两个“弱小者”无从反抗(当然,繁漪和周萍的弱小有时代的因素,也有不清白关系的因素),以此验证自己的威严,获得“大家长”的快感。

节选自课文《雷雨》

如果繁漪能觉察周朴园这么做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自恋,那么她可以用“平静”而不是“抗争”、“屈服”让对方“哑火”

试想这样一个场景。

周朴园:繁漪,喝药。

繁漪:好的,知道了。(用最简单的话语回应,尽早结束对话,避免过多纠缠

周朴园:我要看着你现在就喝下去。

繁漪:都知道你让我喝药是为我好,但是我还有一幅字没有写完,我要先去写完。(转移话题,明确告诉对方,我对你要证明自恋的手段,不感兴趣)/上次给老爷选的衬衫料子还没定下来,我要再去看看(类似这样的回答能更好地缓解冲突,帮助自己在当时的情境下脱身)。

周朴园(看向周萍):请母亲喝。

繁漪:我看你现在情绪有点激动,我们晚些再说。(起身走开)(直接离开现场,守护好边界

我知道,这是现代版的设想,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不一定能做到,且就算是现在的我们,在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也不一定能完全做到。

但是,如果我们不幸遇到NPD,不妨用以上三个技巧来守护自己的心理能量,专注自己的生活,不去喂养NPD的自恋,而是去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喜悦

再回到三十年后侍萍与周朴园相见的场景,因为侍萍终究对周朴园心怀期待,所以她还是奢求那一句“抱歉”或者“忏悔”,孰不知作为一个NPD,如果有良知,一开始就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如果有忏悔,就不会一再推责,只想着为自己留后路

如果侍萍一开始就觉察到周朴园的本性且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那么她最应该做的是抓住一切机会尽早离开现场,而不是心存幻想地一步一步提示周朴园认出她来;

如果已经走到认出她来的那一步,那么侍萍也应该在发泄完情绪后尽早离开现场,且带着儿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不那么做的后果,就是《雷雨》剧本的结局(四凤、周冲被电死,周萍饮弹自尽,周朴园一人照料疯掉的繁漪、侍萍)——而这个结局,也是被曹禺美化过了的既不违和又能给周朴园蒙上一层遮羞布的结局(由此可以窥见,作者本人对周朴园是有“偏爱”的,而曹禺对待郑秀,也是大同小异的做法)。

但在现实生活中,NPD是绝对不会有忏悔之心的,“北大包丽案”中的牟林翰就是极端的高智商NPD,而他是多么地变态与可怕,这里自不多言。

《雷雨》的悲剧不仅仅是周公馆的悲剧和那个时代的悲剧,更是无数个被NPD摧残的女性的悲剧。所以,任时光流转,只要主流价值观仍在,正确的三观仍在,周朴园就永远不会有洗白的那一天!

面对自恋型人格的挑衅,请一定保持觉察,保持警惕,且坚定地告诉自己:

我的价值,

从来不需要通过赢得与自恋者的战争来证明”。

远离NPD,

在健康的关系中滋养自己的内心,

我们将会拥有真正幸福美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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