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父母爱情》,虽说江德福利用自己的权力安排了一个个后辈,但我们并没有觉得有多大违和。读《人世间》郝省长一家对待周秉昆一家的态度,以及周秉义对待周秉昆的做法,心里总是滞塞的很。为什么?因为从人伦道德上看我们更容易认可江德福,他的做法更容易产生共情。读《项脊轩志》,特别是进入花甲之年的我们更能感同身受。
一、都经历过那段艰难的岁月。我们出生在六十年代初,成长的年代中,那是我国经济发展最困难的时期。自然灾害,外交困境,国人内斗……中国人哪一个没挤在几十平方的茅草屋里?谁家不是“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读书时一罐咸菜,晚上点着蜡烛。只有那“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才是读书的好时期。
二、都见证过家族的分崩离析。49年战乱结束,百废待兴,首先是人口,国家鼓励生育。所以这一代人伯叔多,兄弟姊妹也多。一条街半个庄可能都是亲人。那时哪家有红白喜事半个村都来帮衬,好不热闹。待到我们长大,叔伯分家,兄弟结婚,各立门户,各种龃龉接踵而来,有的甚至反目成仇。土地承包,商品经济更加剧人际关系的紧张。“诸父异爨”“东犬西吠”已是无可奈何。回想往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温情你能不伤心落泪?
三、都亲历过亲人的一个个离去。我们都已六十多岁的人了,父母健在的已是寥寥,而祖辈也只在记忆中。甚或自己就是形单影只。孤灯之下,当你读到“儿寒乎?欲食乎?”,当你看到家里流转的一件老物件,还有那“亭亭如盖的枇杷树”,你能不长号不能自禁?
四、都希望亲人能分享自己的幸福和喜悦。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是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也是一个由贫困走向富庶繁荣的时代。过去全身只穿一件破衣的高中小子今天已在大学当教授。过去家无寸缕的也有的已成千万亿万富翁。财富有了,可亲人不在,那种我的成就你永远看不到的失落和悲伤,我们哪一个不是归有光呢?
人是社会性动物,相同的遭际多半会产生相似的感触。但许多时候我们能明于心却难言于口。当有人用文字表达出来,我们才长舒一口气,原来我也是这样的呀!归有光的情感也是这一代人共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