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陈默被玄关处的轻响弄醒。
他攥着水果刀摸出去,防盗门好好锁着,廊灯亮着,只是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连盆带土不见了,只留下一圈圆形的湿水印在地板上。
陈默后颈瞬间冒了凉。
这不是第一次了。三天前,阳台的空陶盆丢了;昨天,餐边柜上那盆多肉也没了。家里门窗没撬痕,东西不多不少,只丢花盆——值钱的笔记本电脑、相机都好好摆着,抽屉里的现金一分没少。
他报警,民警过来转了一圈,说可能是小偷走错门,顺手牵羊拿错了,让他再等等看。挂了电话,陈默盯着那圈水印,越想越不对。
三个月前他搬到这套老破小,便宜,离地铁近,房东是个老太太,儿子出国,她跟着去帮忙带孙子,房子委托中介往外租。搬进来那天,老太太在电话里只特意说:“阳台那几个旧花盆,您别扔,留着就行。”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没当回事。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刚亮,他爬起来翻所有花盆的泥土。摸到阳台角落最后一个旧瓦盆时,指尖触到块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石头——是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拆开油纸,里面是块褪色的红布,裹着一枚银戒指,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孩,笑的甜,小孩脖子上,正好戴着这枚戒指。
陈默突然想起,楼下乘凉时,邻居阿婆跟他念叨过,这套房子原先住的是一户一家三口,十几年前小孩丢了,男的积郁成疾走了,女的疯了,没多久也没了,后来房子被远房亲戚卖给现在的老太太了。
他拿着照片去问中介,中介愣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老太太上个月回国过一次,说过来拿点东西,我给她开了门,那阵你正好出差对吧?她当时说,有几个旧花盆落在这儿了。”
陈默回头看那圈水印,突然反应过来:老太太不是没找到盒子,她是故意不自己拿。她知道男主人原先把东西藏在花盆里,可她不确定具体在哪一个,又怕撬花盆动静大引起怀疑,就趁他不在,一个一个试,拿走空盆,其实就是做记号。
晚上,他把戒指和照片放回盒子,重新埋回瓦盆里,浇了一杯水。
第二天一早,瓦盆安安静静摆在原位,什么都没少。只是窗台上,多了一个装着钱的信封,压着张字条:对不住了,小伙子,这是给你的补偿。那是我妹妹的孩子,当年丢了,我就想把他的东西找回来,带出国去,给我妹妹合葬的时候带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字条一角,陈默看着那盆重新填上土的瓦盆,没说话。有些秘密,就像埋在泥土里的旧东西,挖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身灰,最后,也不过是成全一份藏了十几年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