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到爷爷面前,伸手轻轻地从他兜里掏出那串葡萄,捧在手心里。葡萄的表皮还带着些许暖意,应该是被爷爷抱了很久。我轻轻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我也闻到了爷爷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那是汗水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我心里不禁一紧,爷爷肯定是在地里忙碌了一上午,直到现在才舍得回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额头上也挂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爷爷那疲惫的样子,我心中的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爷爷奶奶年纪都这么大了,非要在这大热天里去地里干活。他明明可以回到城里,和我们一起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可他们却偏偏选择守着这片土地,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只为了能给自己添个温饱。
“您也真是的……”我忍不住埋怨道,“外面天气这么热,您还在外面折腾这么久,要是中暑了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高,带着一丝怒气更多的是无奈。
然而,爷爷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不满,他依旧满脸笑容,乐呵呵地看着我,说道:“婉莹长大咯!知道关心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欣慰和满足,仿佛我对他的关心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我却觉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我帮爷爷把帽子摘下来又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拿毛巾给爷爷擦汗,又去厨房倒了杯凉茶递到他手中。爷爷接过凉茶,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说:“哈哈哈,这下舒服多哩。”
我挨着爷爷坐下,语气放缓:“爷爷,您和奶奶真不需要这么操劳的……”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们回去城里住。当然,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
爷爷拍了拍我的手,语重心长道:“婉莹啊,这地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守着它我心里踏实。而且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吃着放心。”
听着爷爷的话,我心里的不满渐渐消散。我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在地里玩耍,看着种子一点点发芽长大,那种喜悦至今难忘。我轻声说:“爷爷,先好好休息吧有空我去您地里看看。”爷爷眼睛一亮,开心地说:“好啊,正好你也可以看看葡萄长得有多好了多甜了!”说完后他哈哈大笑,我们便欢快地聊起了起来。
——
“唉哟。”他躺在木制沙发上,眼中不似当年的明亮似在感慨又似在怀念,他手中握着茶杯头上的眉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川'字来很是茫然。
“怎么了。”我正在吃着葡萄,闻言看向他。
爷爷摆摆手,只是无奈的长叹一声随后缓缓的说:“没啥子事哦,就是这几年我这个老头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前几年都能扛着水果到镇上卖,如今……连路都走不了多远了。”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惜了还想给你们几个小辈买点衣服,现在看来怕是不行咯。”
我心中一紧,看着爷爷毫不在意自己身子的样子也不免心酸,爷爷奶奶这么努力的讨生活即使身体不便还是会为我们着想…我看到有人为我做了这样的事心里一时万分复杂。
不知道弟弟如果真的爷爷这么挂念我们,他会有多开心呢,我在心中默念道。
我只好将头转向一边,为了不让他看见我的样子我只好招呼着趴在地上的小咪,过来陪着我玩闹。
奶奶看着我们温馨的样子,也感觉这样很美好,孙女低着头小猫玩乐,老伴喝着茶水,她给老伴扇着风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与美好啊。
我发着呆用指尖和小猫互蹭没过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
“我先去接个电话。”我腼腆的笑了下,快速的跑过去接了个电话。
我在心中万分感激这个电话来的刚刚好,不然以我的内向程度和爷爷奶奶待在一块,我会感到不好意思……或许是他们的表情太真诚太为我着想或许是他们年纪大了,导致我无论与哪个长辈待在一起都很尴尬。
我低着头,看着手机上明晃晃的‘晚清’俩字按下了接听。
“喂,老姐。”晚清欢快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背景外的嘈杂声“你到爷爷奶奶家了吗?”
“早到了。”我淡淡的回应,语气奇怪道:“你不是说了和我一起来的吗?”
“嘻嘻,这个嘛确实…”她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带些歉意的说道:“怎么说呢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替我向爷爷奶奶问个好啊~我后天后天一定来!”
我沉默的回答:“你来也没什么好的,我来这里就四天,时间一到就回去了,你还是好好忙你的事吧。”
“嘻嘻,那好吧真是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已经四点了。
我其实是希望她与我一起来和爷爷奶奶好好聊聊,叙叙旧的因为我的性格注定了我不会说许多话,所以能沉默就沉默吧。
我刚进门,爷爷就已经在厨房洗米了。
奶奶放下针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神色温柔的望向我“现在快五点了,婉莹你去沙发上坐着奶奶去炒菜。”
我闻言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道:“奶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没有啊”奶奶笑着回应我而后又说“你还小,做饭这种事还是交给奶奶来吧”
我看着爷爷奶奶做饭的背影,我无奈的点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小声反驳:“可是我已经成年了…”
——
“老婆子,你先带婉莹去她房间看看这么久没回来她估计没啥子印象了。”爷爷招呼了我一声,示意奶奶带我去。
我轻轻的弯起唇角,依着爷爷奶奶去了。
按照他们的性格如果我不同意让他们带我去房间的话,就会一直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可是他们还有一堆事要做就不劳烦他们了。
房间打开时,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扑鼻而来空气中还环绕着日光的暖流。桌子上还摆弄着一些木制的玩具,窗户正对着床榻夕阳也洒进来为这离开的主人表示热烈的欢迎。
我走了进去,用手轻轻托起木制的飞机眼中激动的说不出话。
奶奶好奇的走过来,看我喜欢这个眉眼也弯了起来朝我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吧?”
我愣了下忍不住问:“我记得我之前的玩具里没有这个飞机。”
奶奶也想了一下,随后说:“我这个老婆子年纪大了也记不住太多事。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丢过一个叫纸飞机的小玩意儿?”
我沉默的点点头。
她又笑了:“你那个纸飞机找不到一直在哭,就想要那个能飞的玩意…后面你走后你爷爷就给你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木制飞机身泛着暖棕光泽,尾翼油漆描出细弧,风拂过时,螺旋桨转着沉实的木响,像幼时我未飞出自由的天空。
我放下木飞机,思虑开始放空。
原来……爷爷在我走的时候就在坐飞机了。
我的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可我却不厌烦,反倒感觉幼时缺失的记忆的那块破裂正在修补,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我却感到被温暖包裹着,久久不能平静。
“奶奶,我会收拾好的你还要做饭呢,房间我自己来就好了。”我放下行李朝她说。
奶奶点点头,转头说“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告诉我昂,奶奶来帮你!”
“好~我知道了~”
弄好一切后,我躺在床上将头埋进被子里的感受着被子的沐浴露香味。
明显是刚换不久的。
他们……真的对我太好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亲情的滋味。
为什么母亲经常会把我与周围的同龄人做比较,每次聚会听着她在桌面上与亲戚对我的调侃时我会羞愤。她的所谓调笑话语化作最尖利的剑刃深深刺进我的心灵。
我在写小说时,母亲不敲门就走进来她看到我写的东西眉目直皱。。。我还记得她脸上的不屑。
“你还想谈恋爱了?才多大啊,赶紧给我练弹琴去,今天不会弹小红帽不准吃饭!”
……
父亲经常出差不在家,一旦出现在家里就会对我检查我和弟弟的作业,他对我和弟弟很严格若是差一分就90他会毫不犹豫的给我们补课周一到周五下完小学课就马不停蹄的去上补习班,周六周末也要补。
所以导致我心中已经厌恶了学习。
我知道母亲的辛苦也知道父亲的累,可我无法共情他们。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着我和弟弟如此严格觉得我永远不会是他们心目中的好孩子我也觉得我是一个冷漠的人……这辈子估计不会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
我睡了过去。
风轻轻的从窗户吹进来,带来了夕阳树叶。桌上的《最好的自己》页数翻了好几个,最后树叶缓缓的落在了第‘54’页上最后一句话。
可是人生下来就不是来比较的,也不是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他们就像空气中的风、水中的河流、森林中的绿意落到世上来体验世界的爱与生活的,就因为世界很美好我们才做为幸福的种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