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最需要关注的人就是老叔了。老叔比父亲小十岁,有着不一样的人生。
老叔是于二零二三年清明,脑梗住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左腿和左胳膊已被栓住,不能恢复,已成定局。这两年来,一直在医院、家里、养老院轮流住着。
今年二月四日到医院看望老叔,右胳膊又肿了,已经不走液了,输液很难找到血管,大夫们忙乎半天,最后还是在脖子右侧给输上液。二月五日,院方说治疗已经起不到任何效果,于是按老叔本人的意愿将老叔接回老家。
老叔,一生看起来很简单,老高中毕业生,在生产队时当过会计,也算是村里有文化的人。
老叔在村子里当过代课老师,后来在家务农,偶尔出去给人看场子、村里烧窑时给看过石灰窑,在村里的庙山石头场开采过石头,也开过养鸡场,养过很多的鸡。
老叔很内秀,会弹电子琴、会拉二胡、下象棋、后来发明了水笼头防冻装置,并申请了专利,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加工的零件开始的时候给村民安装还收些费用,后来都是免费给村里的邻居们安装的,自己买原料,自己花时间加工,老叔做了一辈子老实的好人。
后来,买了崩爆米花的装置,给邻居孩子们崩爆米花,每年过年和得闲的时候,邻居的孩子们都会收到爆米花。
老叔很爱读书,相对论、毛选、卡耐基及心理学的书都有涉及,给我们的一些人生建议也很受益。最近几年,和姐姐们一起游历了全国几大名山。
这几天,邻居的嫂子,将出嫁的闺女喊回来和老叔辞别,闺女带着女婿和十几岁的孩子一起回来,孩子哭着回忆说,太老爷经常给崩爆米花的情景,孩子哭的稀里哗啦,本来有准备的自己,也不禁湿了眼眶。老叔这一辈子,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独有的不可分享的岁月,很厚重。我们看到的也仅仅是他自己独有人生的一侧面。虽是普通的人生,但也会有很多人怀念,包括邻居及邻居孩子的孩子们。
那几天,老叔没再吃东西,姐姐问他“吃些米粥吧,”老叔吞咽已经很困难,但心里明白的很,“不吃了”。于是只是间歇时候,拿棉签沾水润润嘴唇。
老叔住的老屋是四十年前的房子,庭院前是核桃树,四十多年前奶奶就从这个院子走的,时光太瘦,时间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过去了,老叔下葬那天,太阳暖洋洋的,一点不觉得冷。
老叔出院这几天,和姐姐们不离身陪伴了老叔一百零九个小时,二月九日上午八点二十七分,老叔过世。过世之后,和姐姐们又陪了老叔二十四个小时。
在乡亲们探望期间,老叔意识清楚,但不能说话,偶有亲近的人来,老叔还是流了泪。
最后两天,老叔一直在昏睡,姐姐说,“老叔最后放下了”。老叔放下了什么?又去了哪里?“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在最后两个小时,渐次又给老叔读了几遍《心经》,老叔无法言语、仅是一滴清泪从眼角留下,他不是不舍,他是在告别。老叔呼吸停止了,没有痛苦状,很安详,享年八十岁。
世间万物都是因缘而聚,因缘而断。缘起性空,诸行无常,不生不灭。有缘再见吧,愿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