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第三章 记忆初开(中)

      过年是最有说头的事情了,是和寒假融合的美好,放假之前是当属腊八重要,放学穿着妈妈亲手做的棉鞋踩在松松软软的雪地上,脚印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回到院里,逗逗小狗,搓着红红的小手,进到屋里,用雾气腾腾的热水洗洗手,喝一口热水,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暖到胃里,正好锅里的粥也熟了,关了鼓风机焖一会儿,用抹布垫着把手,掀开锅盖,雾气充满了整个房间,晾一会儿就可以吃到香香的黄米江米两掺的粥,配上里面甜甜的红枣,再从火炉里挑一个烤好的红薯,真是人间美味。吃完睡一觉,下午背上书包去学堂,学堂里那会儿印象比较深的是音乐课,不大的教室里面还是用木板做的桌子和凳子,娃娃们也不少,在记忆中是几个年级都可以在一起上,说不清楚,记得不是很明白,大伙儿穿着棉袄,教室后面是火炉,一个不小心棉袄碰到烟筒开个口子,回家必然少不了一顿数落。老师会正好倒磁带到歌开始的地方,大家跟着一起唱,老师也尽情指挥着。

        过了腊八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大部分人家都大差不差,炸肉丸子,炸土豆,豆腐,有时候还会炸红薯,还要做冻豆腐,做蒸肉,小炒肉,过油肉,有精力了还会自己压粉条。揉馍馍,这可是一个技术活,揉馍馍揉到手心发痒,捧着给妈妈看,还揉不到正经火候,家里冷热不均,揉的馍馍有几个出锅时能看着白白胖胖的就算是成功,等家里来人时候端上去,剩下的歪瓜裂枣就是我们平常慢慢吃的,除了馒头,还要蒸韭菜包子,猪肉葱包子,花卷,手巧的人家还会捏枣山,捏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花样蒸起来等到正月十五去旺火堆旁烤。小时候帮家里人干活好像是把自己累够呛,实际上帮不了什么忙,蹭吃蹭喝,丸子边炸边吃,包子边蒸边往肚子里送……还会揪一小团面玩,小时候没有厨房,就是在炕上揉面,玩累了吃累了躺在旁边睡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妈妈送到嘴边的炸红薯叫醒……忙完了吃喝,就得忙表里了,开始收拾家,大扫除,买衣服,买鞭炮,买瓜子,买花生,买糖,买水果,扫院子里的积雪,贴对联,有幸还吃过用来糊对联的浆糊,说实话味道还不错。最后一步搭一个旺火堆,时间已经来到了大年三十,那会儿基本上好几天鞭炮声不管白天黑夜不间断,一整天都在包饺子,我经常“捣乱”,硬说自己会包,执拗的扔进锅里,不出意外最后喝了一碗饺子片儿汤。

      到了年三十晚上,每年少不了的一定是烩菜,里面除了白菜要现洗现吃以外其他都是现成的,一锅烩起来飘香四溢,完事之后炒几个菜,再搬开石头从瓮里面挖一碗提前腌好的茴子白和胡萝卜丝,清新又爽口,盛几个饺子,从茶壶里倒出来用姜片煮过的饮料,一家人有说有笑,看着春晚,小时候每年都等不到十二点主持人倒数就睡着了,旁边新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伴随着一声声鞭炮声入眠……

      第二天被鞭炮吵醒,睡眼惺忪,起来吃饺子,跟着大人走亲戚,叫伯伯,叫姑姥姥,叫婶子,叫爷爷叫奶奶,印象比较深的是我当时那么一个小人人,还有大人叫我小姑姑……真是辈分的事儿说不清楚。

        大年初一也是上坟的日子,走完亲戚大人们会去烧纸,我留在家里,等待着小伙伴一起出去玩,好像过年也没有为我的贪玩包一个糖衣,还是一如既往,客观的长了一虚岁而已……

      这样舒心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过后,说到正月十五,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村里每年是以半拉巷子为一个单位轮流承包灯站的布置,几百步有一个灯站有彩灯,有纸做的金树银树,有一个超级大的旺火堆,白天路过的时候觉得脸上被烤得都要裂开,小时候村子里的大人都健在,小孩也没有几个送出去上学,一个旺火堆可以围很多人,小孩上窜下跳,大人们说笑着,等到叔叔伯伯一声吼,开始放鞭炮了,捂着耳朵,躲得远远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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